第4章 霓虹市场
李清新2018-10-26 19:112,461

  陈德天脸色铁青,周旸带回去的第二个信封和早上拿到的一起摆在桌上。按照死亡时间看,刘力才是第一个受害者。现在还没有人把两起死亡事件联系到一起,但是虹城就这么大,三天里死了两个人,就怕有人胡乱猜测。更何况从他们拿到的同款信封看,这显然是一个很嚣张的犯罪分子或者是犯罪团伙。虽然暂时还不清楚作案手法,但要是不能尽快破案,类似的“意外死亡”怕是会更多,到时候虹城警局就能直接改成邮局了。

  “陈局,刘力的死怎么都是意外吧?医生都没想到他能发心梗,凶手还能控制发病?”许鹏也是刚回到局里。他查到王俊逸没有结过婚,父母早两年已经去世,有一个姐姐,联系上以后说早跟他不相往来,也不愿意来带走尸体。

  “意外?那这东西怎么解释?”陈德天扬了扬信,除了提供了一个意味不明的2016年,信存在的最大意义恐怕就是在提醒他们这两起死亡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有意为之。

  “汪杰查到什么没有?”

  “王俊逸在离职后被孤儿院聘去做了老师,一直到10年前孤儿院大火。那以后他就没有再工作,花完了存款就四处借钱,跟姐姐一家也是那几年彻底决裂的。独居,几乎没有朋友,起码他从前的同事没有说得上来的。”

  “他不是犯过猥亵儿童的案子吗?怎么还被孤儿院聘了做老师?”周旸问。

  “孙老心善,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也没什么奇怪的。”陈德天说道。孙思齐是虹城孤儿院的院长,也是远近闻名的大慈善家。

  “我又去找了一下卷宗,那起案子最后撤诉了,王俊逸是主动离职,不是被辞退,也没有被吊销教师资格。”李凌云显然并没有回去休息,他的小本子上又记上了另一个死者的名字。

  “局长,既然是同一起案子,就还是归我们一队查吧?您放心,我肯定在媒体反应过来之前把案子结了。”魏朝雨捏了捏眉心,觉得有点头痛。他主动揽活也是知道陈德天的脾气,反正都是自己的事了,不如落个嘴上漂亮。

  “最好是这样吧。”

  刘力的病历记录断指是工伤,但据查工地因为夜间施工被附近居民几次投诉,年后开工以来就没有在晚上八点以后加过班。他的工友反映刘力断了小指的那晚其实是去了城西的霓虹市场,他每个月总要去几次,因为怕他老婆闹,这事大伙儿都没有提起过。刘力自己老婆住在电子厂的宿舍,只有周末晚上会来工地一次。这下医院赔了二十万,她把电子厂的工作辞了,已经回乡下老家办丧事。

  “霓虹市场是什么?卖灯具的吗?”周旸有点疑惑。

  许鹏干咳了两声,男人们都低下了头,好像没有人知道似的。

  霓虹市场不是市场,不卖装修建材,也不搞五金汽贸。它紧邻西街,浓妆艳抹的姑娘在两地来回流淌。酒吧里没有季节,舞娘和卖酒女郎永远穿着清凉,她们入夜时候从酒吧里醒来,在黎明时分带着年轻的肉体回到霓虹市场休息。

  霓虹,にほん,这个本就旖旎的路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加了“市场”两字,更让人浮想联翩。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就像点一杯酒和一首歌;所有的情谊都半真半假,寂寞的灵魂从不追究天长地久,只要短暂的热闹和欢愉。

  “是霓虹路的那个…… …… ”周旸恍然明白过来,狠狠白了几个男同事两眼。他们打听了一下刘力常去的店,几个工人先是推说不知道,后来总算说了点标志性的东西。

  魏朝雨到了霓虹路才明白为什么叫他们讲出一个店名如此困难。霓虹路越靠近西街的路段越是繁华,往反方向走则越来越破落。西城是今年虹城大力发展区,估计这一截离拆迁不远了,因此这里的人也没有把此处当长远的居所,一副随时能抽身的架势。冬天夜来得早,整条街的店都亮起了小彩灯,粉红粉紫,极尽暧昧。街尾是一排两层老楼,典型的江南旧居,黑瓦白墙,只是被灯光照得色调污浊。他们要找的店隔壁是一家小型超市,兼卖蔬菜水果。若不是这个地标,想在挂着差不多招牌的洗头房里找到目标的难度又会大很多。

  “老魏,你相信我的能力是一码事,但带我一个女孩子来这种地方有点不合适了吧。”周旸有些不适应这里的氛围,路窄人多,他们从西街一路走过来,周旸第一次觉得自己二十九年都是乖宝宝。

  “我要是带他们过来,路上碰到漂亮的小姐姐找他们谈心,多耽误事。”

  “等会儿你是不是也能遇见个熟人?”周旸啐了魏朝雨一口,跟着他一起走进店里。

  店里大半的空间被一个长L型的沙发占剧,玻璃门和墙形成的角落里是一台饮水机,上面的绿萝长得水嫩。贵妃榻上躺着一个玩手机的女人,听见声响抬起头来,脸上刚堆起的笑意在看到两人后迅速敛去。周旸对屋里浓郁的艳香味极度反感,空调热气十足,让她头昏脑胀。她掏出工作证在女人面前晃了一下,对方这才直起身子,但也没有十分庄重的模样。她们这种店一年到头总要被查上两次,不至于惊慌失措。

  “警官呀,您搞错了,我这就是个按摩店。”女人穿了一件黑色v领连衣裙,套了厚丝袜的双腿略倾斜并拢,身子前倾指向玻璃门上贴的大字——按摩三十元。亚麻色的大波卷发随着她的动作滑下肩膀,遮住了半露的胸脯。但即使涂了厚厚的脂粉也不难看出她的年纪,保守估计也超过50岁。刘力才45岁,既然出来买欢,不至于找这样的吧?

  “我们不是扫黄打非的。”魏朝雨按下自己的无关猜想:“找你问个人,刘力,知道吗?”

  “那个死鬼怎么跟警察扯上关系了。”女人不再和气,似乎一提到这个名字就有很大的怒火:“是不是又欠钱还不上啊?我跟他非亲非故的,不要找我。”

  “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能是什么关系?”女人不耐烦的挥挥手,得知这两个警察不是来找自己麻烦,她就不愿意多说,夜渐渐深了,再不把人赶走会耽误做生意。正说着,后门的帘子忽然撩起来,走出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

  “妈妈,我去上班了。”她在单薄的裙装外面罩上一款长风衣,走过魏朝雨身边的时候被人伸手拦住。

  “小姐,你认识刘力吗?”

  年轻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她下意识的点了头,又摇头否认。

  “你认识他,对吧?”魏朝雨紧盯着她的眼睛:“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们有完没完啊,我们春蓝都说了不认识,她还要去上班呢。”

  “刘力死了。”周旸说道。她观察着年轻女人的面部表情,这一趟应该没有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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