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秦公子要去见云旗姑娘吗?她现在在太医院里面长住,恐怕相见也不是特别方便。”许立程问道。
秦城眉心微皱,“她还是从来没有回过左丘府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看左丘三少爷的表现,云旗姑娘应该是没有回去的。”
许立程几乎每天都能够见到左丘擎轩,听他也提过几次洛云旗,都是托人去带东西,左丘太傅一直称病,整个府似乎都没有人情来往了一般。
秦城点点头,若有所思,“你最近好像和左丘擎轩走得很近?”
他这不是问句。
既然他能知道许立程升入都察院的事情,那么几个月前许立程和左丘擎轩一起治理水患后续的事情,也一定知道。
不过许立程不明白的是,为何秦城提及左丘擎轩的时候,会有莫名的不和谐感。
“是。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在很多观点上与我不谋而合。现在皇上也很是欣赏。前些日子皇上派他去前线了。”许立程答道。
秦城听后,并没有半分惊讶。
许立程心里明白了,果然,他是早就知道的。
“他非池中之物,有这样的成绩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他这种性格,可真不讨我喜欢。”
秦城忍不住冷冷一笑。
左丘擎轩这个人,他当初见到之时就觉得不寻常。虽然没有猜透,但也通过他和云旗之间的感觉了解到了七八分。
有野心,有目的,并且头脑很聪明,身体很强壮。跟那个左丘少廷压根就是两类人。
喝完了茶杯中的最后一滴水,撩开衣袍起身,“其他便没有再多话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去胭脂铺通知掌柜。还有,我们之间的对话,就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了。”
“好。”
许立程送走了秦城,并交代下头的人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他想了想,还是写了一封信去林州,上面是几个人的名单。
有些事情,他也要开始着手调查才行。
……
十月底的天气,渐渐冷了起来。
云旗这几天得了感冒,总是怕冷得很,便早早就弄来了暖炉烤着。
且自从左丘擎轩走了之后,她便时常做噩梦,醒来常常一身冷汗,就着了凉。
别的太医说云旗是梦魇之症,打算开很多药方给云旗自己回去服用,但是云旗看着这几味药材,一个比一个难以下咽,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或许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心理医生。
不过,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忐忑不安,她自己也不清楚。
大约是一个月来并没有任何前线传来的关于左丘擎轩的消息,而且递出去的书信也没有回应,所以才开始焦虑了。
云旗中途让楚仁联系上了左丘婉儿,可是婉儿也同样表示,除了一个月前左丘擎轩寄回来的家书之外,便再没有任何信笺了。
云旗想着,如果再过一个月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她可能按捺不住,要求院判派她去前线做个随从的军医了。
这天夜里下了雨,气温骤降。
云旗写完病例,点上了暖炉子,早早就睡下了。不过窗外阵阵风声,闹得她心烦。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似乎听见了有人进门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以为又是风把窗户给吹开了。
但是床前屏风的另一面,分明是有个清晰的人影。
“云旗。”
这熟悉的声音让云旗突然一激灵。
“秦城?”云旗揉了揉眼睛,以为又是自己在做梦,不过这秦城可是第一次出现在梦里。
秦城轻声咳了咳,因女孩子家衣衫没穿整齐,他便背对着云旗的方向坐下,“看你这样子,八成以为是在做梦了?不过若我能出现你的梦里,那说明你一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咯?”
云旗擦了擦头上的汗,这才缓过来,她翻翻白眼,并不想顺应秦城的调侃。
找了件外袍披在身上,边下床边说道:“弗洛伊德曾经说过,梦是现实中已被淡忘记忆的夸大在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话,是没有科学依据的。”
“你又想胡诌什么糊弄我,我才不上当,老祖宗的话总没错,我就当你是在想我了。”
云旗走到他旁边,秦城还是一脸骄傲的模样,和以前是半分没有变化。
不过就是肤色变黑了,像是去度假了一趟才回来。
“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不对,你是怎么进来的?”云旗问道。
“只要我愿意,这天下就没有我进不去的地方。”秦城挑挑眉毛。
云旗看了看秦城的身后,没有人跟随,只有他一个人用的纸灯笼,外面静悄悄,不像是被人发现有外人潜入的样子。
他果真是神通广大。
“以你的地位和财力,就算是大摇大摆进宫,皇上也会准许的吧,干嘛弄得跟盗贼一样?你这样进来要是被发现,倒霉得可是我。”
“我什么办过不靠谱的事情?你放心,我只是进宫来看看你,白天不方便,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来过。”
云旗撇撇嘴,他神出鬼没,让人捉摸不透。
“说起来,我们也很久没见了。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我去别国走了走,做了些海上的生意。这样两边的货物可以流通。”
“做国际贸易?嗯,不错,蛮有前途。”云旗点评着,和秦城相处久了,有时候还真的回忘记他是个正儿八经的商人,
云旗打了个哈欠,随口一说,“倒不如你买几艘大船,专门运输两边的货物,你可以赚个中间差价。”
秦城忽的愣住了一下,“你说的正是我下一步的计划。原来洛姑娘你还有经商的头脑!”
“我哪有什么经商的头脑,否则我早就去医药公司做销售了,这会子恐怕十几栋别墅都能买得起。我不过就是随便一说,你就随便听听就行了。”
“我回来之后,见过许大人了。他跟我说了你在太医院的近况,跟我想得没错,不管你在什么环境之下,都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
“这世上拼命活下去的人多了,可不止我一个。”云旗无奈笑笑,有些没反应过来,“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月前。”
“……”云旗挎下了脸,“你上个月就回来了,居然也没告诉我一声,去见了许大人也没打声招呼,看来你是把我这个朋友忘了。”
“见过许大人之后,我还有有些其他的事情,所以耽误了,而且就像你说的,这进宫一趟也不容易。”
“你在太医院过得开心吗? 如果你觉得不想在这里生活,就随时告诉我,我可以安排你出宫。”秦城很郑重的问道。
云旗摇摇头,“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现在是正牌御医了,也有自己的小天地,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我觉得很充足,至少不会在去想不开心的事情。不过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同济医馆……”
要说起来,这大概是云旗一个很大的遗憾。
同济医馆有很多的心血,包括后面帮助她的秦城,还有将药铺托付给云旗的周掌柜。
当时医馆也救了不少人,许多百姓都很信任这里。
现在医馆的消失,让云旗觉得她辜负了很多人。
“人生总是有遗憾,关键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可以,其他的先不要想太多。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秦城指了指云旗的黑眼圈。
云旗很是无奈,“是有些,不过没关系,可能换季的时候都会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
秦城想了想,面无表情道:“左丘擎轩去了前线,这么久没消息,你很担心吧?”
突然被说中了心事,云旗的后背忍不住又冒了一身冷汗。
这个男人是真的可怕!
“你……看来你这一个月打听了不少消息啊。”
见云旗没有否认,秦城的眼神有些失望。他拍了拍云旗的肩膀,“你且安心,那边没消息恐怕是因为军营那边最近生病的人比较多,一时间比较忙,信差也没办法很快来回。”
“生病?你去调查了吗?”
秦城犹豫了一下,但是看云旗一脸期待的盯着他,就只好点了点头。
听到这里,云旗舒了口气。这么多天的担心,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看来,左丘擎轩对你来说的确不一样。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你选择的是左丘少廷?”
“什么?”云旗差点咬到舌头。
秦城冷哼一声,“你可别否认,我几年前就认识你了。你这点小心思,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