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不禁想起那天把洛云旗从荒地接回来的时候,在荒地那边看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当时并没有想到那都是靠着云旗的真本事做出来的,还以为她是着了什么魔。
左丘太傅舒了口气,喜怒不明,“是啊,她现在和以前是判若两人,我都没想到她能有今日。能赚钱不是本事,能在这种境遇之下还能够得到所有人的信任……看来,我以前真的是小瞧了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时候在荒地他真的用了那个鹤顶红刺激到了洛云旗,她或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改变的。
若真如此,那洛云旗要比他这几年想的还要顽强,经历过的磨难也不少。可是她的运气就像是有上帝护着一般,任凭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够化险为夷,也让自己在京城能够生存。
“老爷现在在想什么呢?是否还在担心洛云旗和二少爷的事情?”王管家问道。
“我只是觉得,或许当初我害怕的那些事情,洛云旗自己也能够解决。若真的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这个姑娘当时说的话都没有食言。少廷若还是坚持,我恐怕也无可奈何了。只当是,圆了洛天祥和他夫人当时的一个心愿吧。”
想起他那两个故人,左丘太傅眉头紧皱,却又不敢表露太多。
王管家会意了左丘太傅的意思,笑道:“哎呦,那二少爷知道了,可是要高兴坏了。只不过,夫人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
“她是刀子嘴豆腐心,若真是为了少廷好,她顶多闹一阵子也就好了。”
王管家点点头,又有点担心地问道:“那如果夫人那边没问题了,皇上那边……”
左丘太傅叹了口气,“一切的事情,有我担着。”
……
同济医馆的名声渐渐在京城中盛传,不仅仅因为这个医馆的大老板是秦城,还有这个医馆里具有神奇医术的女大夫,是洛云旗。
所以对于这方面茶余饭后的话题,人们可以连着说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毕竟这简直就是个不可思议的故事。
云旗之前那些不好的传闻和偏见,现在都被她的医术而变成了良好的口碑,任谁都不会说她洛云旗医术不到位,或者医德不高尚。
并且时常做义诊,帮助孤寡老人看病的举动,也是收获了许多的好评。
左丘府也是少不了这方面的话题了,下人们对洛云旗刮目相看,态度也转变了很多,那些原先喜欢欺负洛云旗的,如今也就只能低着脑袋做人,生怕被针对。
毕竟大家也都知道,洛云旗之所以能留在府上,也是因为二少爷求了情,这样看来,洛云旗嫁给二少爷成为左丘府的二少奶奶,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左丘府,花园内。
风和日丽的天,花园内芳香阵阵。
大夫人只带了一个丫鬟,坐在凉亭里面吃着茶点,只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没过多久,二夫人便提着个花篮走了过来,大夫人原本想离开,却被二夫人喊住了。
“昨日茶叙也是提前走了,看来这几天姐姐有心事。”
二夫人笑着坐在了大夫人的旁边,将手中的花篮放下,里头铺满了刚刚采摘的鲜花。
大夫人不屑地瞄了眼她,冷笑道:“你一贯不和我姐妹相称,平时对我恭敬有加。这声姐姐,倒让我想起了你刚进府邸的样子,看起来一脸的单纯无辜,实则城府颇深。”
二夫人用团扇掩着半面轻轻一笑,“那声姐姐,称的自然也是我心中的尊敬,不过你不愿意,总是将我逼上死路,将你我疏远,我又怎么敢再恬不知耻的叫一声姐姐呢。”
听她这个语气,大夫人着藏着心里的怒火就冒了上来,这样人前人后的嘴脸,她也是许久没见到了。
“那你现在呢,是觉得你那个病儿子如今颇受老爷的喜爱,可以自由出入皇宫,所以这会才敢挺直腰板同我说话吗?看来你是想母凭子贵,替自己在左丘府争一条出路?”
二夫人低眉道:“大夫人这话可真是抬举妾身了。说起孩儿们的出息,擎轩又怎么能跟少廷比呢?少廷现在是大将军,皇上器重有加,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无论谁提起这个儿子,大夫人总是毫不掩饰她骄傲,“的确如此,少廷是人中龙凤,自然不是庶子可以相比的。只要有少廷在,擎轩就永远不可能在左丘府发光,你永远要记住这一点。”
二夫人眯起眼睛,目光凌厉,却没有抬头看向大夫人,“是,我会记住的,这么多年了,我也一直都记着。”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隐忍了这么多年。
她摇了摇扇子,看向远方一朵已经枯萎的花朵,冷冷问道:“大夫人,还记得云苍吗?云苍。”
刻意强调的两个字让大夫人骄傲的眼神瞬间凝结。
二夫人眼神朦胧,似是在仔细回忆,“他三岁就会背唐诗,七岁就熟读四书五经,八岁时能用树枝比划刀剑,到了十岁那年已经能拿得起真剑在桃林中舞起一招一式了。先生说,他是难得的奇才,无论模样还是智慧,都让他将来不会平凡,即便是庶子,老爷也十分疼爱,就连太后和皇上都宠爱有加。夫人觉得,若是我的苍儿那一年没有病逝,和现在的少廷比起来,谁能更受老爷的喜爱吗?”
大夫人愣了会,目光闪烁,随即装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说道:“可惜云苍这孩子已经病逝,那又如何能假设根本就不会发生的事情呢。”
两个人都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就这样盯着许久,连身边的丫鬟都觉得十分诡异,像是在暗中要分出什么搞下,又在互相试探,互相攻击一样。
二夫人现行撤回眼神,又恢复了笑意,“听说老爷已经有意将洛云旗许配给少廷,这二人本就是有婚约,而且他们两情相悦,这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大夫人听到这里,牙齿都痒痒,若不是现在有人在,或许早就掐住她的脖子质问了,“我儿子是什么脾性我会不知道吗?当初洛府盛在的时候,少廷都瞧不上她洛云旗,更何况现在洛云旗是什么身份都没有的平民。少廷如今如此坚持要娶她,只怕是当初在梅苑的时候,你也没有少下功夫吧?”
“我听不懂夫人在说些什么。”二夫人低头摆弄着衣袖,漫不经心。
“洛云旗在同济药铺你大概早就知道一些蛛丝马迹,毕竟是在你院子里的人,行踪在哪里你怎会不知。而那段时间,少廷又总是频繁出入梅苑,这难道不是你的有意为之吗?”
大夫人自认为这个女人成不了什么气候,其实也是直到最近听了少廷说才反应过来,原来当时二夫人明里暗里地帮着少廷打了不少的马虎眼。
少廷着了魔一般的喜欢洛云旗,自然有梅苑这个主人的功劳。
但是老爷并不知道此事,非但如此,最近的确是动了要将洛云旗嫁给少廷的心思,不出意外的话,恐怕这几天就会公布了。
洛云旗最近医馆的名声出奇得好,或许这也是打动左丘老爷的一点。
二夫人笑意盈盈,提起方才装满花瓣的篮子,施施然起了身,“少廷的婚事若是定了,这对夫人来说也是一桩喜事,夫人还是放宽了心,免得被不该烦神的事情叨扰了。”
说完这句,二夫人就离开花园。
她知道身后的大夫人此刻正眼冒怒火,恨不能现在就一刀劈过来才解气。
“夫人,现如今这样对大夫人明着作对,会不会对三少爷不利呢。”若兰问道。
二夫人摇摇头,“她现在可没有功夫忙着对付我了。我走到这一步,也都是她逼我的,她害死了我的苍儿,我至今苟延残喘,除了要照顾擎轩,也还是为了替苍儿报仇。”
大少爷左丘云苍是左丘太傅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是庶出,可是大家都知道太傅大人极为疼爱,即便是后面大夫人也生了嫡子少廷,也并没有分走太傅大人对大少爷的宠爱。
二夫人明白,左丘云苍自小习武,饮食严格,不可能会突然因为高烧病逝。
发生意外的时候,二夫人并不在府中,云苍的饮食皆有大夫人照料。云苍的意外去世,除了这个嫉妒云苍才情的大夫人能下得了手,根本就不会有第二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