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会怕大夫人会因愤怒牵连到三少爷的身上,三少爷已经隐忍了这么多年,已经很可怜了。”若兰担心地说道。
“我自然是知道他的可怜和他的隐忍,也知道最近他也有些忍不了了。老爷带着他出入了几次王宫,也让他学着去处理一些政事,其实他比谁都开心。只是我没想到,少廷这个孩子为了洛云旗能做到这种地步,我以为他年少不懂事,谁知为了个洛云旗,反倒是让他有了干劲,竟然封了个将军回来。”
二夫人有些咬牙切齿,或许这就是她这么多年以来,走的最差的一步棋,还跳脱了意料之外好几步。
“夫人让三少爷韬光养晦,也是暗地里给三少爷找了习武师父的。三少爷和大少爷一样,骨子里就是个聪明的人,学武快,读书的悟性也高。”
“我何尝不知道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只不过时机没有成熟之前,他还不能够高调行事,况且,我也宁愿他平平安安过一辈子,那些个肮脏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就行了。”
……
同济医馆那边,只顾着忙碌,是全然理会不到府里这边的暗涌。
左丘少廷和婉儿最近都时常在医馆帮忙打理着琐事,婉儿很是受用,有些管理的事情也越做越熟练,连偶尔来观摩的秦城都对这个姑娘赞不绝口。
只是少廷就没那么熟练了,医馆里上上下下的杂事他是弄不明白,就只能帮着云旗打打下手,做一些粗重的活儿,但是这么一个大男人站在医馆里难免碍眼,所以云旗就打发他去弄后勤工作。
这累了一天之后,少廷就会带云旗去吃好吃的,有时候把婉儿也捎带上,从三月到四月的这些天,日子过得很是惬意,惬意到云旗都希望一成不变下去,这样也挺好。
左丘少廷隔三差五就会向云旗提起关于两个人成婚的事情,这情况也越来越好,少廷说老爷已经松口,想来在五月之前,这事儿应该就会有结果。
云旗倒是感到很欣慰,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丢丢的心酸,可能是觉得少廷为此这么努力,付出太多,自己能做的却很少。
所以云旗就只能愈发的努力工作,来让自己变得更为强大才行。
如今医馆的接诊量已经非常庞大,秦城就又花了些心思,把周围的两个商铺给买下来,一并打通,这样空间更大,接诊和复诊的区域就可以分开。
但医馆里只有云旗一个大夫可还是不行,她便想着不能吝啬这门手艺,还是应该找几个学徒,也好帮着医馆的忙,这样能照顾到更多的病人。
这个招揽学徒的信息一经发布,就引来了很多人的关注,云旗挑了个时间面试,只留下来了两个看起来聪明伶俐的,其他的都是绣花枕头。
云旗可是按照当年在医科大学的教学标准来着,从理论到实践一个没有马虎,必须要在她这边学习后获得‘从医资格’,云旗以后才会让学徒们上手。
有时候秦城和婉儿在医馆里能看着云旗生动的讲解一些基础的解剖知识和急救知识,就像是在听天桥下面说书的,实在太过玄妙。
有了学徒和招来的其他大夫,就意味着云旗这个金字招牌在医馆可是越来越抢手了。
云旗便安排起了挂号,她自然是响当当的专家号,除了对那些穷困人家一律免费,这诊金的价格可是直线向上涨了。
她不禁啧啧感叹,时隔多年,看见自己的名字还能贴在专家栏上,简直和奇幻小说的离谱程度差不多嘛!
奇幻归奇幻,这赚来的银子可不是虚的,虽然很多都归入了秦城的口袋里,但是云旗也赚了不少的钱。
原来她发家致富的运气,都在这古人身上了!
……
五月朝廷有诸多大事,比如收拾了边境的残局,比如有某个州县发现了旁人练兵的痕迹,这些都让人有些人心惶惶。
除此之外,后宫和前朝也息息相关。
孟嘉熙在宫中极为得宠,现已经位列妃位,那远在林州的孟百自然也跟着受皇上重用。
官升三品,入了刑部为侍郎。
孟百五月就会进京,还赏赐了大宅子居住。他原是林州通判,没什么作为,若不是女儿得宠,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这样的机遇。
人人也都知道,孟嘉熙得宠和左丘府也有关系,孟百这下子进了京,和左丘府势必要成为一条绳子上的伙伴。
这皇上有意抬举孟百,想来也是还是念着血亲的关系,也就是有意抬举左丘府了。
左丘府这下有了在刑部的孟百,封了大将军的左丘少廷,今年可真是风光无限。
不过,左丘太傅可并没有多高兴。
所以这段时间事情太多,让人应接不暇,左丘少廷原是想再等等的,生怕万一皇上又有什么任务交给他,现下自然不是说婚事的好时机,也免得再把皇上给惹怒了,说他仗着皇恩就肆无忌惮。
所以他就想着,可以去求一求太后,太后最是疼爱左丘府的几个孩子,由太后下旨赐婚,或许皇上也不会说什么的。
但,这一切都要等到周边动荡平息之后。
只是他没有想到,五月初十的那天,左丘太傅将他叫到了书房,神色凝重。
少廷以为又是有什么责罚的事情,因为他最近在悄悄找人修缮皇上赏赐给他的那座府邸,留作以后和云旗成亲用。
却没想到,左丘太傅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的洛云旗的婚事,我答应了。挑个日子我去禀告太后,求太后给你赐婚,便不会有人再说什么。”
左丘太傅靠在书房的书架子旁边,说的时候脸上有些无奈,喜色只占了一成。
左丘少廷彻底在原地愣住了,“爹……我没听错吧?”
“还以为你有了出息,闹腾了那么久,现如今实现了反而接受不了吗?”
“不!我不是接受不了,我是太吃惊了。爹爹肯答应,这比我想象中要快一些,我……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左丘少廷内心的狂欢远比脸上表现出来的更多。几乎接近上次听见云旗答应他的时候了。
左丘太傅皱了皱眉,试着提醒道:“其实你若不坚持洛云旗,京城中还有许多别的名门闺秀,她们的模样和性格都不差,洛云旗进来可做个妾室,你再娶个正室夫人如何?这样既不会委屈了你,也不委屈洛云旗。”
少廷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犹豫地一口回绝,“不,除了云旗我谁都不要,还望爹爹不要再给我说亲了。”
他的坚持在左丘太傅的意料之内,正因为如此,左丘太傅才倍感无奈。
这不得不妥协的法子,也成了唯一的法子。
“你既然坚持,以后也就别后悔。在朝廷上,若是我不能帮衬着你,你的夫人也就更帮不上什么,只怕也是会托你的后腿。”
“劳烦爹爹忧心,我知道爹爹是为我的将来考虑,可是我左丘少廷是从来不想靠女人的。只要我尽心的效忠皇上,皇上也不会薄待我。我和云旗自然就会有好日子过的。”
左丘太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儿子的满腔热血,似是有很多不对的地方,甚至于有些荒唐。
不过左丘少廷满心欢喜跑出去的样子,却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有了一丝欣慰。
他只但愿自己的这个决定,真的能让少廷越来越好……
那天,太阳十分耀眼,至少在少廷的眼里是这样的,连周围的花朵都很明媚。
纵然这样,也不及他眼中的光亮。
他想着,既然是个好消息,就要赶紧让云旗妹妹知道,并且一刻都不能耽误。
穿过花园就去了马厩,只是现在是喂马的时辰,要领出来一匹,小厮说要等上一会,否则马儿倦怠。
左丘少廷哎了一声,赶紧转身跑了起来。
从左丘府到医馆的距离并不远,他的脚程快,不一会就能见到云旗了。
主要是现在他心情无比激动,手脚也闲不下来。
一边跑着,一边幻想着云旗知道这个消息该会有多开心,只要云旗开心,他便也开心了。
他去了趟西街的铺子,买了上次就看好的一对玉。老板说,那玉是阴阳一对,天生如此,十分罕见。
左丘少廷想着,正好用这个当做定亲的礼物送给云旗,她必然十分喜欢。
人群拥挤,左丘少廷尽力穿过,手里捧着礼盒面带笑容。
忽的,人群有了骚动和尖叫,竟是一辆失控的马车冲了过来。
一个小女孩被人群挤到了路中央,眼看就要被马车撞上。左丘少廷飞身过去,将小女孩抱起来放在路边。
但是那马车的速度丝毫未减,他护着女孩,手中又拿着礼盒,躲避不及,被马车撞倒在地,车轮生生从他的脑袋上撵了过去。
马车受到撞击散架,马儿已经疯狂地跑远。
左丘少廷的身体滚了几圈之后,拖出长长的血迹。
满是血红的视线中,他最后能看见的一眼,便是那还紧紧握在手中的礼盒。
之后,再无知觉。
(第二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