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些在这个年代没有的东西,比如利多卡因之类的麻药、灭菌的机器、高端补牙工具。
这些都是无法用这个年代完善的东西,所以根本无法做到一应俱全,没有这些,遇到了复杂的牙病也束手无策的。
“这样吧,周掌柜,麻烦您去帮我找一家好手艺的店铺,我想试着做几副牙套。”
“牙套?”周掌柜和小厮互看一眼,“牙套是什么?和手套一样吗?”
云旗叹口气,“跟你们说了也不懂,帮我找找就是了。就是那种做一些精巧首饰的师傅。”
“好的,没问题。”周掌柜答应的很爽快,“云旗姑娘你不收诊金,这段时间药铺也赚了些银子,你的这些要求,我都会尽力去办的。”
这段时间虽然病例不多,但是据云旗的观察,京城里的人很多牙齿都不整齐,从而就能导致各种口腔疾病。矫正是很多治疗的基本步骤。
云旗在柜台将今天看的两个病人的病程记录都写了下来,准备离开,她还不能在外面呆的太久。
这才刚要走,迎面就从药铺门口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云旗直接撞了上去。
她踉跄后退几步,捂着额头想骂人。
但一抬头,看见来人,目瞪口呆,手里刚刚拾掇的器械差点都摔落了。
“大夫,我也要看病!”
左丘少廷手叉腰站在药铺的门口,咧着嘴笑得很开心,就是一副活捉洛云旗干坏事的模样。
“二少爷?!”
周掌柜也认出来他,去府上的时候见过几回,左丘少廷毕竟是嫡子,走到哪里排场都很大,见过一回都忘不了。
周掌柜拉着小厮赶紧行礼,“左丘少爷到访,有失远迎!快给少爷上茶!”
左丘少廷赶紧摆摆手,“掌柜的客气了,无需麻烦,我是来看云旗妹妹的!”
云旗原地愣了三秒,然后将左丘少廷拉到了一个角落,低声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回回去梅苑找你,你都不在。我就去府上各处打听了一下,守门的小厮说你经常出来给三弟买东西,我倒是挺好奇,三弟那个性格怎么可能会让你来回跑腿。这不,这几天就打算跟着你后面,看看你到底来做什么的。哈哈,没想到你居然来药铺给别人看病啊!”
“你跟踪了我好几天?”
“是啊。”左丘少廷很是理直气壮地点点头,“要不我找你,你一定不说实话,所以只能有这个办法啊。我起初还以为你是贪玩呢,真没想到,原来你还会给别人看牙病啊?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你有这个本领?”
云旗翻个白眼,差点被气晕了。
尾/行/痴/汉/吗?这个蠢少爷!
这下子她的行踪全暴露了!
“我说二少爷,您找我干什么?你自己没事情做吗?!”
“北方有水患,皇上亲自巡查去了,爹爹这几日也去送了一程,一来一回要三四天。所以我这几日也没上朝堂,书院那边也没有功课,当然就有空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啊!”
云旗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她是想过时常往返于药铺和府邸之间,难免会被人发觉。但是只要掌柜的不说出去,府上领药材的小厮就不会多疑。就算发现她来买药铺,也可以称作是替少爷采买的。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头脑简单的左丘少廷,竟是第一个发现她来做牙医的人。
“我以前在荒地的时候有个看牙病的大夫,临死之前把他的绝世医术都传给我了,我本着将他的意愿发扬光大的精神,就借周掌柜的药铺给一些有牙痛的人看病。我可没有收钱哦!”
“我就说嘛,以前你在府上的时候也没见你会医术,原来是遇上了高人啊!”
左丘少廷和左丘擎轩一样,很自然地相信了云旗说的胡话。
“我们还是不要妨碍周掌柜做生意了,时候不早了,二少爷我们赶紧走吧!”
云旗提高嗓门,对着周掌柜道了声谢,就赶紧拉着左丘少廷离开了药铺。
这个二少爷一身豪气的富家公子哥的高调打扮,太引人注目,再要是跟他多说一会,药铺门口估计就会聚集一些目光了。
……
街道上,云旗快步走在前面,左丘少廷就跟在她身后。
见她不说话,左丘少廷最先憋不住,上前头抓住了她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从来都不叫我少廷哥哥了?”
云旗拱了拱肩膀,挣脱开他的手,尽量保持距离,“我说过啊,你是少爷,我是丫鬟,身份有别。”
左丘少廷撇撇嘴,“你总说我们身份有别,把我说的高高在上,可你看你现在,不还是对我凶巴巴的。哪里有几年前的半分温柔啊。”
云旗的脚步停下,侧过脑袋瞪着他,“那你是很喜欢以前的洛云旗吗?既然很喜欢,那为什么当初不努力把她救出来呢?”
这话一问,左丘少廷彻底愣住了。
他的神情忽然像个犯了错事的孩子,右手紧紧抓着佩剑的剑柄,有些失落和愧疚。
“对不起。”
半天才憋出来这三个字。
云旗烦躁地挠了挠前额,“好了好了,我又没怪你。当年事发突然,谁都没能力将我救出来。”
她的那个梦境里,整个左丘府都对洛云旗这个弱女子的呼救声视若无睹。大夫人的薄情,左丘老爷的冷眼……又岂止是左丘少廷一人无能为力。
只不过还好,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真正的洛云旗。
她自然可以坦然接受,毕竟,她身上可没有血海深仇,也没有国仇家恨。
谈不上恨,又哪来的怨怪呢。
左丘少廷突然抓住了云旗的手,“云旗妹妹,我觉得现在的你挺好的,虽然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我更喜欢”
“喜……欢?”云旗嘴角抽搐。
不知道面前这个看上去一次正经恋爱都没有谈过的纯情少年,这个所谓的‘喜欢’二字,到底包含了什么样意义。
她若是追问,可就尴尬了。
云旗干笑着将自己的手抽回,“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过!我来这儿给别人看病的事情,还希望你能给我保密,这就算是帮上我的大忙了,我定感恩戴德!”
左丘少廷爽朗一笑,“我本来也没有告诉旁人的打算。看你鬼鬼祟祟,就知道你不愿意让被人知道。只是我好奇,你既然不是做坏事,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云旗很是哀怨的叹了一口气,“二少爷,我的身份特殊,京城可是很多双眼睛盯着。我得了特赦令才能在你们府上生活,想着,如果等我的医术成熟一些,能拯救更多的人的时候,再告诉大家也不迟。这样一来,说不定朝廷念在我的有功劳的份上,就免了我的罪行呢?”
左丘少廷听完,低头认真思考了一番,继而点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
云旗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兄弟就是兄弟。这样的理由左丘少廷和左丘擎轩都能够相信。
也不知是这两个少爷太过单纯,还是她自己牛皮吹得太过自然。
“连三少爷也不要告诉哦!”云旗补充一句。
要是让这个鬼精鬼精的三少爷知道她利用‘职务之便’过来赚外快,那还不把她炒鱿鱼?
“好,我知道了。”左丘少廷爽快答应,继而又问,“那你以后还会去药铺给别人看病吗?”
“这会不会的……也要看情况允不允许了。”
“你放心,只要是你愿意做的事情,我会帮忙的,也不会让爹爹知道!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开口,我可是你的少廷哥哥啊!”他拍着胸脯保证。
云旗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一声谢谢到了嘴边也不好说出口。
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她平时应付左丘擎轩已经很累了,想瞒着所有人做点对自己有意义的事情,还被这个左丘少廷发现。
事情貌似正朝着很复杂的方向发展。
回府的时候,云旗再次提醒他要记得承诺,然后就一溜烟地离开了。
左丘少廷抿着嘴笑,总觉得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十分滑稽,本身没有做错什么事情,那么胆小做什么。
他抖了抖衣袖,这才想起来袖子里面的东西。
“哎呀,忘记给她了。”
这是一枚珠花,他在街上买的。
因为总是见云旗头上很素,街边看见的这枚珠花,还记得是她以前喜欢的款式。
以前的洛云旗,会梳着精巧的发髻,发髻上的发钗都是京城最时兴的款式,看起来很端庄,也很活泼。
现在她发髻有时候都梳不整齐,更别提什么装饰了。
左丘少廷看着这珠花,想起她的脸,忍不住有些心疼。
“罢了,下次再给她。总有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