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近冬至节的时候,冀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作为一个南方姑娘,云旗从来就没见过这样的大片大片的雪花,美得就像那些韩国电视剧里面男女主角相遇的场景一样。
原本看起来喧嚣的冀京城,被盖上了这一层干净的颜色之后,变得温柔极了。
这个地方的冬至节,就和春节一样的热闹。
新春之际,大家都在准备着年尾团聚,集市上也很热闹,买卖十分好做。就连那些去外地的商人,也都纷纷回来跟家人团聚了。
梅苑的丫头们说,冀京城每年冬至节前必然都会下一场大雪。
这就好像是老天赐给冀京城的一个冬至节的礼物。
云旗趴在窗户旁的小桌子上,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服,发髻上也插着一枚橘色的簪花。
这张小桌子只够她一个人坐,是左丘擎轩特意为她准备的,说是坐在窗口旁,有时候吹吹风,能让她写字的时候提提神。
但是今天,云旗的眼睛都被窗外的雪景给吸引了。
她歪过头,偶尔从窗边飞进来的一两片雪花。
这雪花落在她的髻上的簪花上,冀京城的雪不容易融化,不经意看上去,她的发髻上像是多了一片洁白的梨花。
云旗看着窗外的雪出了神,并且,梅苑的梅花都开了。
虽然还不到花期最旺的时候,但是这颜色在雪地里极其的好看。
这是云旗来到这个年代后,第一次有了赏花的心思。
“别发愣!”
左丘擎轩敲了敲桌面,云旗的眼睛才从梅花上抽回来。
她打了个哈欠,只好继续在纸上开始写字,只是心思早已飞向窗外。
勉强算是认真写完了四行字——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云旗写完之后,摇头晃脑地读了一遍。
左丘擎轩好奇地走了过来,“这是什么?”
“诗句啊。”云旗嘿嘿一笑,“你没听过吧。”
“这是你作的?”左丘擎轩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云旗虽然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直了腰杆,很不要脸地答道:“如果不是我写的,还能是谁作的呢?少爷你听过这首诗吗?”
左丘擎轩看着纸上的字迹,虽然字说不上好看,但也比她开始写的要好很多了。他拿起纸张端详着,把这诗句读了一遍,对仗工整,用词严谨,意境优美。
但是他自认为读遍天下诗句,却没有听过这四行诗。
勉勉强强,算是相信了。
“少爷,你能让我出去玩会雪不?”云旗眨巴着希望的眼神问道。
左丘擎轩斜倪一眼,“雪有什么好玩的?你以前没见过吗?”
“我可是正宗的南方妹子!上一次看到雪还是去哈尔滨玩的时候呢!都已经有十年了!”
云旗因为过于激动,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左丘擎轩听呆了,“你三年前才离开冀京城,以前每年都会下大雪的,怎么会有十年之久?”
“哎呦,我这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嘛。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都在荒地住了三年了,现在见到冀京城的雪景,当然会很激动啊!”云旗为自己辩解道。
不过左丘擎轩无法理解。
可能就像北方人无法理解南方人见到雪景那种眼里放光的神情吧。
“不行,今天的功课还没有交。”左丘擎轩道。
云旗崩溃地瘫在桌子上,“可是我已经抄完三字经了啊。看在我作了这么一首美诗的份上,您就大发慈悲放了我呗?”
她的心思被大雪包围着,根本就没有心思学习。
左丘擎轩看她一脸渴望去雪地的样子,倒是想起了自己以前养过的一只狗,也喜欢在雪地里打滚。
可能这类女人,天生就和小动物一样,对这种下雪天没什么理由的喜爱吧。
所以想了想,左丘擎轩还是把她给放出去了。
“今天就暂且让你偷懒一次。”
“多谢少爷!哈哈!”
云旗领了‘师命’就打开门扑到了雪天里。
此刻梅苑里面并无一人,因为雪还在下,等到雪停了之后丫头们才会出来扫雪,所以整个梅苑连个脚印都没有。
左丘擎轩靠在门边微微笑着,倒不是在欣赏这早就看厌倦的雪景,而是欣赏在雪里欢脱的云旗。
他不知为什么她可以这样开心,原来就从没觉得,洛云旗笑起来的时候有这么好看。
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但是,却让他的目光离不开。
“少爷!你看这片雪花,我靠,真的超级大!”云旗活脱脱像个头一回进城见到宝贝的农村妇女。
她在雪地里面踩了一圈,鞋底很干净,所以没有泥巴印子。
徒手就捏了个雪球,虽然冷得慌,但就是没来由的开心。
云旗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快乐也能这么简单,很久没这么疯玩过了。有雪的地方,真好啊。
她蹲下来,堆着不成型的雪人,额发上落了一层洁白,连睫毛上都落了细小的雪籽。
突然,她头上的雪停了下来。
一件温暖的斗篷罩在了她的肩膀上,抬头,是纸伞的边缘,能替她挡住大部分的雪花。
“别着凉了。”
左丘擎轩正举着伞站在她的身后,用斗篷裹紧了她的肩膀。
云旗以为这雪花白得太过于梦幻,以至于出现了一些幻觉。
她眼中为她举着伞的左丘擎轩,眼波如水,嘴边挂着淡淡地微笑。
云旗站了起来,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因为蹲得有点久,站起来的时候有些眼花,步伐不稳。
左丘擎轩单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然后眼神落在她的发髻上。
他不由得被眼前这片雪景之中的女子给迷住了,所以,不禁抬起手,轻轻为她捡去髻上的雪花,还有一下小片的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