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中午,云旗走到了半山腰上。
但是这里的路越走越窄,云旗几乎都没有办法辨认这苏大夫给她画的地图了。
不过凭着感觉,她还是顺利的找到了一条小溪流,水质很清澈。这种有点像矿物质天然水,云旗尝了一口,味道微甜。
拿出了最后一个馒头,就着溪水吃了起来,就是抱怨没点咸菜。
突然,小溪边几株形状奇特的小草引起了云旗的注意。
她叼着馒头靠近,掏出了苏大夫给她画的玉芝草的图案。
“我靠!”
云旗不文明的激动了一声,嘴里的馒头掉进了溪流中,随着噗通的水花瞬间飘走。
虽然苏大夫画功的确不怎么样,但基本形状基本吻合。
云旗揪掉了一片叶子,手指碾压,叶瓣成泥状,触感黏稠,味苦。
错不了,完全符合苏大夫对玉芝草的描述。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我还以为苏医生口中的神药有多难找,这下子他们全都没话说了吧!”
云旗欣喜若狂,拔掉玉芝草准备原路返回。
不过一回头,尴尬地发现,原路在哪里?
方才因为走向小溪流的时候太过急促,也没有做什么标记。这样看上去,山林间长得也都差不多。
云旗沿着小溪流溜达了几圈,已经辨别不了方向。那条安全的山间小路也不知所踪。没有现代科技的辅助,她的确还是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万能。
云旗瞅了眼天色,太阳在云中忽隐忽现,后来便没了踪影。
确认了一下这个时间点太阳的大概方位,之前来的时候,冀京城确实是位于这个后山的西面,所以只要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就应该没错了。
只不过,这个西面的方位,似乎没有她之前过来的安全的小路。
云旗盘坐坐着,郑重的思考了一会。
这上山之前,询问过山下开茶馆的老人,老人说只有那条小路是安全的,会避免遇上危险,要是走到了别的地方可就不好说了。
但是眼看这南面已经刮来了一大片乌云,恐怕会有暴风雨降临。她身上又没有带什么照明装置,要是再找原路会浪费时间,天黑了可就麻烦了。
于是她决定朝着西面动身下山,走一条并非开辟过的路。
云旗将采下的玉芝草放进背着的小竹篓里面,就朝着个方向前进了。没有被开辟过的山路的确是步步难行,周围杂草丛生,视线也不太清楚。
云旗凭着自己的方向感前进着,忽地,脚下踩到了什么巨大石头一般的东西,紧接着就是一阵松软的感觉。
“啊!——”
她的尖叫声还停留在上方,身体却已经坠落,不知所踪。
……
左丘府。
左丘擎轩派出去的人都没有回来,他就只能在屋里干着急,又生怕自己这种心情被别人知道,只好闷着不说话。
到了下午过半,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左丘擎轩实在坐不住,去了一趟王管家那里。
王管家正在低头拨着算盘,听见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却没想到抬眼见到的是三少爷。
他这个地方多半和各苑的主事打交道,婉儿小姐和大夫人常来,二少爷有时候也常来问候。
三少爷来这边都可算是稀奇事儿了。
“三少爷身体不好,若是有什么吩咐让下人知会一声就行了,怎么亲自过来?”
左丘擎轩挺直了腰杆,俨然忘记了自己平时是个病人的样子。
他开门见山的质问道:“王管家,今日我苑子里跑了个丫鬟,听说是您首肯的?”
王管家现下便知道了是什么事情,他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笔杆子和算盘,“三少爷看来是对老奴的决定有所不满。”
“洛云旗行事莽撞,头脑简单。她不知后山路途多险峻,常有猛兽出没。王管家不该顺着她的意思,任由她胡来。请现在立刻派府上强健精壮的男仆去后山找她,将她带回来!”
王管家在府上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三少爷说话字字铿锵有力,句句掷地有声。
“洛云旗拜托我的时候,苏大夫也在场,若非是思虑周全,我是不会做这个决定的。更何况,洛云旗出府的时候,我已经指派了两个丫头跟着她。”
左丘擎轩仍然不能接受这个说法,“如果洛云旗出了什么问题,我……我们府可就有麻烦了。王管家以为派两个丫鬟过去就没有问题了吗?”
“是我同意让洛云旗去后山采药的。”
二夫人的声音打断两个人的说话。
左丘擎轩回头,若兰正搀着二夫人走过来。
“娘亲?”
王管家看了看这对母子,显然有话要说,就自觉拿着算盘回避了。
二夫人眉头瞬间拧紧,“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若是让别人看见了,大房那边可是会对你起疑心的!”
左丘擎轩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确没有这样冲动的,连拐杖都没带就跑了出来。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平和,“娘亲为什么答应洛云旗出府上山的事情,娘亲不是一向不喜欢干涉,也怕惹火烧身吗?若洛云旗在后山出了什么意外,朝廷那边不会怪罪吗?”
“到底是朝廷会怪罪我们,你还你在怪罪我?”二夫人厉声打断左丘擎轩的话,“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什么立场!还不快给我滚回梅苑!”
“是!……”左丘擎轩双拳紧握,却也没敢再顶撞娘亲半分。转身离开了。
待他走远后,丫鬟若兰担心地问道:“夫人,王管家派出去的两个丫头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若是洛云旗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她既能夸下海口出去,我又怎么拦得住?”二夫人冷笑一声,“现在看来,她和她那个娘亲还真是想象,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总以为自己有能上天摘星星的本领。”
“是,洛家和大房以前可没少给我们罪受,也是应该让这个洛家女儿吃点苦了。”
“若兰,我记得今天二少爷好像有不少功课,都是老爷下了死命令要完成的?”
若兰立刻会意,沉沉一笑道:“我会想办法让二少爷知道此事的,毕竟二少爷和洛云旗关系亲密,若是洛云旗出了事,他一定最伤心。”
……
左丘擎轩急匆匆地回到梅苑,这时婉儿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解了早上发生的事情。
“三哥,你要做什么?”
婉儿见左丘擎轩神色冷冽,直接冲进了屋子里面,从暗格里面拔出了佩剑。
婉儿立刻将他按住,明白他要做什么,“三哥,你这样出去会很危险!孟小姐现在还在梅苑里头住着,如果你的事情被发现了,你和二夫人苦心经营多年的伪装可就荡然无存了!”
“我没事,你去把风灯拿给我。”
左丘擎轩说着,开始在箱子里面寻找夜行服。
“三哥!你做事不要这么鲁莽,可能现在云旗已经采到药草,在回来的路上了呢?”
左丘擎轩摇摇头,“我方才回来,碰见了那两个王管家派过去的丫头。她们说她们压根就没有进山,在山脚下的茶馆,问完路之后洛云旗就把她们给打发回来了。现在已经傍晚,天很快就黑了。洛云旗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回到山脚下,那两个丫头怕有什么事情才回府的。”
但是这事儿显然已经被压了下来,否则要是被父亲知道,左丘府早就闹翻天了。洛云旗毕竟是罪犯的身份,人要是丢了,一家之主不可能坐视不理。
左丘擎轩明白,这次母亲是‘用心良苦’了。
“那……那云旗现在一个人在后山吗?天啊……”婉儿也觉得不可思议。
那地方可不是一个女孩子家能顺利出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