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大人,宋大人在门外。”
杜府深舀了一碗茶水放在自己的面前,就好像没有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一样。杜明了跪在一旁有些着急,“爹——”
“说了多少遍,喜怒不形于色,一直这么毛躁怎么行。”
杜明了低下头,杜府深喝下一杯茶,宋青涟就已经冲了进来。“大人,我的儿现在入狱了!”
“吏部的事情你不才是当家人吗?怎么跑到我这里闹事。”
杜府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宋青涟恨得牙根痒痒。京城这堆没用的花架子怎么就这么快的传起了这件事情,要不是其中有人在作乱就是天大的怪事。
“相国大人,我是你的门客。法正怎么说也得叫你一句干爹,他如今出了事情难道你不应该帮忙吗?”
“鞭童的事情,我不止一次的禁止过,可是事情怎么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草命大无可厚非,可是你们这些火是不是空燃了。哼,宋青涟,你枉顾律法,有今天也不是意外吧。你快走吧,明天还有更费心的事情呢。”
文人讨伐完了,接下来就是同僚的参本。宋青涟恨得咬牙根痒痒,你说我枉顾刑法,那你自己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墙倒众人推嘛,我要是有事,你也别想好过。
宋青涟摔袖离开,杜府深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的身后肯定是有推手的,只是不知道是谁呢?”
“宋青涟对于爹爹这些时日越来越不尊重,行事也是奢靡成性,废弃也是可以的事情。爹爹再愁什么,难不成怕他破罐破摔?”
“宋青涟有一千个不好,一万个不好,可是他也在吏部也是能平衡何方势力的,他下去之后,要去哪里找一个能替代他的呢?朝政是一个完整的整体,有一个地方断裂都不行,而且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太巧了吗?是不是和宫里的那个有什么关系?”
“洛闻笛?”杜明了疑惑的问道,杜府深摇摇头,“不是她,你与王同岁,已过了懂事的年纪,追权逐利的心也会越来越重。我总觉得这事和他有关系。”
之前他明面上打了他的脸就是要试一下他的本事,能隐忍已经是不容易了,若是还能反击,那云楚的后辈就多可以安心了。
“你的身边没有什么可心人,要不要爹给你另买一个?”杜府深永远把夫人的位置留给古薇,顾及着古家的门面,维持表面的和平。
“不不——爹,儿想静一静。”
杜明了没有三妻四妾的想法,女人知心最好,三心二意反而没有了意思,忠于一人的乐趣不比留恋花丛的少。
杜府深也就不在强求,他一向懦弱的儿子能撑过这段时间已经实属不易了,他也懒得强求了。
马发出一声哀鸣——
宋青涟才停下了手中挥动的鞭子,马夫看着浑身伤痕的马心疼不以,宋青涟站在马车上,“行啊,杜府深,现在的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人越老心越狠啊。”
“老爷,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宋青涟并非是无能之辈,既然是定罪就得有证据吧,鞭童如果从最开始就结束了,那哪里还有这么多的事情呢。
马车猛然转向,宋青涟离去了。
第二日的清晨,昨夜的事情再一次的发酵了起来。整个国家都沉浸在恐惧之中,朝廷命官的孩子竟然参与最可怕的鞭童事件,这只是明面上被翻出来的,谁知道还有多少没有被翻出来的事情。
朝堂之上,宋青涟在同僚的嘲笑下走进了大殿,可是他还是摇摇大摆的,事情他都已经处理好了,这群人又知道什么?
“宋青涟,你可知罪?”
“臣不知。”
面对寒折戟的质问,他推脱道,寒折戟一拍龙椅,“还敢说不知道,汝子害鞭童致死,尔不知道罪为何?”
“还请王查清楚,犬子只是出现在哪里,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些孩子的死因是因为犬子?”
宋青涟早就做好了打算,把证据都销毁了,现在就算是把验尸的仵作请来也就只能得到一个消息而已,他们都是因病而故。只要他们不想自己家破人亡,整个验尸房的官差都会这么说的,权势,堵住一个人的嘴还是很容易的。
宋青涟看了看杜府深,老谋深算的他对于所有的一切都是淡然的。正巧撞上了杜府深的眼神,宋青涟心想不好。
“宋大人说的不无道理,不管是什么问题都要查个清清楚楚最好,不过我刚才收到了一个消息,还请宋大人给我解释一下。”
“说!”
“昨夜,宋法正差点越狱的事情,宋大人可知道?”
“什么?”
宋青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杜府深轻哼了一声,“如果宋大人说的没错的话,那么为什么宋法正会企图逃跑呢?”
逃跑,他昨夜一直忙着去销毁证据,怎么可能策划他的逃跑,此时逃跑岂不就是证明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宋青涟面容惨白,寒折戟猛然站起,“混账东西,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鞭童这事,明令上被多少人禁止,而你竟然知法犯法。还纵容自己的儿子弄出了人命,可知道自己又多么该死?”
“不是——不是——”
宋青涟直直的跪在地上,“王,你听臣解释。”
“解释,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孤亲眼看到宋法正被押送回来,难不成还是假的?呵呵,难不成,现在都觉得自己无敌了?百姓,孤,你们都敢哄骗?”
原来是这样,宋青涟现在才明白了同僚眼中耻笑的含义,才明白了杜府深眼神中的淡然,到底是谁,在害自己?
杜府深?
寒折戟?
洛闻笛?
朝堂不是很大,寒折戟一身朝服坐在龙椅上如同一尊无法逾越的山一般,压迫着他的心弦,大脑整个空掉了,腿也开始发软起来,耳朵里有了鸣钟。
“吏部尚书宋青涟关于大牢,等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