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自是世事皆难料,富贵凭天命,半点不由人,洛闻笛放下手里的书卷。这个时候城里应该已经乱成一团了吧。
“公主,今天的饭突然好了呢!”
明珠脸上笑意灿若星辰一般,洛闻笛看了也受到感染,红漆木的盒子打开四四方方八碟菜,全部都是月晟的菜系,明珠抑制不住口水,洛闻笛却没了胃口,昨日寒折戟差点吻了自己,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征兆,难不成他真的想立自己为妃?
“公主,快吃吧!”
洛闻笛拿起筷子蜻蜓点水般的吃了一些,安宁从外面走进来也是浅浅含笑,酒窝醉人,“公主,这可都是王的心意。”
安宁没想到王还真是惦记着她,毕竟之前的日子他都陪同着墨千韵。
“心意一道两道就好了,何必这么多呢?我们吃不完,岂不是浪费了?”
“只今日罢了,不知道公主的口味如何,所以厨子才试探了试探。”安宁给洛闻笛收拾东西,外面闪过一件青色碎花的衣服,洛闻笛抬眼一眼不就是凉溪嘛。
凉溪走进来有些不太自在,安宁给她沏了一杯茶。凌萱看了一眼洛闻笛,素面朝天却也不显得柔弱,恐怕天下的女人都像成为她,不光是因为这张脸还有她气场吧。
只有见过大世面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淡定自若。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
“这是怎么说,闻笛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还请凉夫人明说。”
凉溪拧着手帕,她一向懦弱说话也笨,面对洛闻笛这样的一条蛇她简直就是一个柔弱的小白兔,“公主,还不知道吗?宋青涟的儿子宋法正被抓了!”
果然乱成了一团,只是凉溪的消息怎么来的这么快。
“我今天去太后的宫里请安,太后都快气疯了。宋法正竟然和鞭童有关系,这次被发现的时候他正——哎呀——真的是很难为情啊!”
洛闻笛嘴角勾到唇边,“那可有别人看到了?”
“不光有别人看到了,听他们说鞭童的孩子已经死了,宋法正直接就被押到了大牢里,宋青涟刚才进了皇城,必然是求情。”
“求情有什么好求的,他一个吏部尚书想办法开脱还不是简单的事情,能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情的。”
洛闻笛故意的试探,凉溪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被抓捕的时候,竟然被当代的一个文人看到了,而今不过几个时辰,文章墨水就漫天飞,堵的住一张嘴,堵不住天下文人的嘴啊。”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做一个假案罢了,等时间一过都忘了这件事的时候在出来也就算了。”
“这鞭童的事情,相国大人明令上禁止过。欺辱孩童谁也不可能放了他,京中的文人拧成了一股绳。吏部尚书的儿子知法犯法,这事算是被查了出来,没有被查出来的事情还不知道剩下多少呢。”
凉溪虽然身居后宫,可是她也知道这件事情会引起的联想。
“宋法正差点轻薄了公主,现在也算是得到报应了。”
“只是他差点轻薄我,惩罚也受了。鞭童一事才是大事,月晟已经杜绝鞭童了,凡拐卖幼童的,都是死不足惜,至少三代,旁亲左戚一个都少不了。重刑之下,犯罪才有减少,云楚虽然明令禁止,却还是屡禁不止,该反思才对。”
凉溪点点头,“公主说的很对,这些都不是我一个后宫女人想的。”
洛闻笛突然觉得凉溪生的很美,只是气质上更偏向于恬静,单说五官丝毫不比墨千韵要差,“后宫的人也有后宫要做的事情,凉夫人长得美却不自知才是可惜,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凉夫人,要不要——”
“不要!”凉溪突然激动,站了起来,洛闻笛有些疑惑。凉溪的脸有一些羞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有喜欢的人,洛闻笛想要她争宠,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她跑着离开了,洛闻笛叹了一口气,原本这是一条好路呢,可是这路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单纯啊。
“公主,我们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咱们要不要——”
安宁询问道,洛闻笛看了她一眼,“这与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就慢慢的在这里休养就好。这里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可以让我们做做?”
“没什么,炎炎夏日出去也让人心烦的不行。”
“而今玉簪花正好,不如咱们研磨一些好了,也省的咱们闲的慌。”
安宁点点头,从内务府里领取了一套工具,制作胭脂也并非什么难事,其实洛闻笛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多数情况还是明珠和安宁动手,她就坐在窗前看书。
这些日子还没有收到关于徐南生的消息,当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忙什么。
自己收不到他的消息没有关系,今天这件事情会慢慢发酵,希望他会满意一些。
“公主,宋青涟离开王宫了。”
洛闻笛点点头,明珠提给宫人一块碎银子,蒙恬这时候走了进来,洛闻笛让他们都先下去。
“公主料事如神,现在天下响应,宋青涟怕是翻不了身了,不光如此鞭童的事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很多案子都要平冤了。”
洛闻笛轻笑了一声,“人们的反抗心还没有达到最高,你且附耳过来,在场烈火之上还能再浇上一点油。”
“只是,宋青涟出宫之后直接就去了相国大人哪里,倘若相国大人出手该怎么办?毕竟他是他的人。”
洛闻笛深吸了一口气,他出手,相国大人必然会出手的,不过可不是因为门客的缘由,百姓,凉溪蒙恬那种人只看到了正义的来临,可是他们不清楚这么一个大的负面新闻对于一个国家的摧毁力有多么的强大,洛闻笛翻起这件事情就已经赢了,接下来只是看自己赢了多少的事情,没有了人民信任的政府最后只能走上陌路而已,杜府深不会放任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