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窗户大开,闷热之气已经下去了大半了,白玉柄燕子归时的扇子握在洛闻笛纤细的藕臂之上,缓慢的煽动。
“公主,明天要不要去看看月晟的女儿们?”
明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敢多说话惹她不开心,安宁在一旁伺候,她则闲适的站在一边。
“倒是该去,不过没有云楚王的安排恐怕我不能吧。”
洛闻笛摆动着扇子下面的流苏,犹豫不决。太后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已经明了了,不生气却也没说她对洛闻笛的行为很满意,要不然也不会拒绝接见她。
安宁拨动了一下红烛的灯捻,火光强了不少,成熟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公主,古老将军经过了这件事情恐怕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可否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闻笛透过扇子白色的纱层观察安宁,白天荷花的事情,虽然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在洛闻笛处理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的帮衬,到底是她懂得分寸还是她根本也是期待自己有事呢?
“月晟女儿没有什么过错,得到那个的安排恐怕谁都看不下去,古老将军是久经沙场的人更懂得生存的困难,所以才会帮助我们的吧。”
闻笛放下手里的扇子,安宁没有再多问,一旁的明珠愣在哪里,闻笛让安宁先下去。
“公主,我错了!”
“没事。”闻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们若是真想为难我们,谁也没办法解决。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明珠看了看外面,关上了房门。“公主,你真觉得安宁对咱们是真心的吗?”
洛闻笛嘴角微微上翘,“真心,一个手镯就能换真心的话,真心也太不值钱了吧。她是一个聪明人,慢慢的会明白自己的选择。在此之前,我们的底牌不能被她看出来。”
明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洛闻笛今日本来就没有妆容,简单的梳理了一下就睡下了。
夜里,闻笛睡不着,来到这里总是做噩梦。明珠知道闻笛睡不好,特意睡在外面以防闻笛夜里有事情要找她。
“明珠,睡着了没?”
洛闻笛轻轻的问道,明珠没有声想应该是睡着了,唉,闻笛辗转反侧之后还是睡不着。
寂静的夜里,她似乎听到了一些细小的声音。
明珠都睡熟了,还有什么在外面呢?
闻笛感觉有些不对,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装睡,她微微的眯着眼睛观察闯进来的那个人。
行动有力,应该是一个男人。
流畅的翻阅着每一个抽屉,有目的的翻查东西,洛闻笛借着帘子来隐藏自己,希望不要被他发现自己还醒着。
脚步声越来远大,洛闻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顺势放在枕下。
糟糕!
男人发现了自己,一步一步的往这里逼近,月光发白,冰冷的刃光反射在她的脸上。
说时快,一把利刃朝着洛闻笛的心刺了下来,洛闻笛掀开被子,干扰他的视线,紧接着抽出自己的匕首也插了回去,兵器对刃发出刺耳的声音。
温烫的水流到洛闻笛的胳膊上,她伤到了他。
男人落荒而逃,声音震响了明珠,明珠拿了蜡烛过来,看着浑身是血的洛闻笛不免大吃一惊。
“公主,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血是他的。”
洛闻笛叹了一口气,她武功不好,一直以为能被徐南生保护着,从未想过自己有独自应对的那一天。
徐南生居安思危,总是觉得这样不好,亲自教导她的武功,奈何洛闻笛根本不是这块料,防守,计谋一个都不会。所以,徐南生就只教了她一招致命的偷袭,多年的联系她能清楚的找到死亡的位置。
能逃过她这一招的,天下没有几个人,他不是普通的小偷,那他到底是再找什么呢?
“公主,要不要我去找禁卫军?”
“不用,我伤了他,他回不来了,快些休息吧,明日还要去看她们。”
洛闻笛轻描淡写的说,明珠不情愿的去睡觉了,洛闻笛赤脚到了地上顺着刚才那个人的步伐继续往下面翻查,最后在一个连理枝的锦盒里发现了之前齐国送给她的礼物。
原来是他啊!
洛闻笛叹了一口气,回去继续睡觉。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明月光,她心里添了悲凉感,徐南生娶了新的妃子,有了新的成就,自己该怎么办呢?
老天爷,我是一个心胸狭隘的女人,只求林忘忧心思不正,只求她样样不如我。
只求,徐南生不要爱上她!
第二日清晨,安宁来给闻笛上了妆也带了一个新的消息,太后打算让她们先行一步进陵园,明日的祭祀上不要出现她们。
闻笛点点头,“这也是自然,毕竟是天楚的事情。”
“公主,今天可以去看看她们。另外古老将军也在。”
洛闻笛今天的事情有些多,安宁给洛闻笛梳了最简单的飞天髻带了一些细碎的小玉钗。
月晟女儿一个个正装出席,打扮的素静无比,一样的装饰一样的动作和来的时候简直变了一个人。
洛闻笛知道她们受了多少苦,她慢慢走向她们,生怕她们有不懂事的扑倒地上哭起来,好在她们都清楚了自己的环境,所有人都表现的非常的淡定。
“公主!”
洛闻笛握住了一个人的手,其他人全部都集聚了起来。“好了,委屈你们了。”
“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公主,我们都知道都是公主把我们救了出来。有公主,我们什么都不害怕。”
洛闻笛看着一张张如花似玉的脸,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她紧握住她们的手,“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不管你们的。”
“也请公主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公主失望,宫女一声令下,我们一定死不足惜!”
洛闻笛微微一笑,她现在还不需要她们为她奉献生命,她还需要慢慢的埋线,等待真正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