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太太听闻儿子被抓,府门被烧,惊吓过度,差点没晕过去。
醒来之后,她连忙吩咐人去宫中报信,谁知,外面闹得更厉害,全城都闹闹哄哄的,外面都乱套了。
吴老太太惊慌不已,吴方和吴念两兄弟,更是被吓破了胆子。
他们本来就是没胆色没主意的人,遇事还不如老太太有办法。
“祖母,这可怎么办啊?他们把父亲大人抓走了,南宫琅这分明是要反啊!”
吴老太太看着两个孙子不争气地样子,连连叹息:“这都什么时候,你们还杵着不动,赶紧出去找人帮忙啊!”
“找人?找回啊?听说城里头都乱了……”
“混蛋东西,你们平时里呼朋唤友的,那都是白费吗?南宫琅抓走了你爹,你们就这么等着……等着他死?”
吴方和吴念听了这话,面面相觑,虽然心里害怕得要死,还是应了:“祖母息怒,我们这就去想办法。”
兄弟俩出了门,仍是手足无措,只把府内的家丁都给带了出去,可还没走几步,突见远处飘过写着襄亲王名讳的军旗,立马又吓得跑了回去。
吴老太太一个人守着偌大的丞相府,听闻两个孙子又躲着回来了,恨铁不成钢,心里又急又气:“不中用就是不中用!要是苏儿在,他一定不会这么笨……”
京城乱成这样,闹得人心惶惶,街上来来去去地,有时是京廷卫的人,有时是南宫琅的人。
一个时辰后,宫中接到急报,方知城门外出事了。
吴太后得意忘形,完全没有想到,不过才被罢黜七天的南宫琅,突然反扑回来,攻城造反。
宫中的探子回报过,南宫琅被罢黜后,一直留在府内,没有出去走动过。
他是怎么安排的?又是怎么离开京城的?
难道,还真有通天的本事不成?
吴太后气急败坏,连夜召见姜玉阳,质问他为何没能守住城门,让南宫琅有机可趁,破城而入。
姜玉阳身居重任,心存傲骨。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只拱手请问:“娘娘,南宫琅欲要夺门封城,西城门被破的同时,南北城门也是岌岌可危。南宫琅不知从哪儿调派回来三千骑兵,个个骁勇善战。”
吴太后听了这话,气得恨不能当场给他一巴掌:“南宫琅的骑兵再厉害,你们都是吃闲饭的吗?”
“他手里有多少人,你掌管三万京廷卫,别跟我说你打不过!”
“娘娘,南宫琅不是别人,他是百战百胜的狼王。微臣虽说掌管三万京廷卫军,可现在被临时调派的一万人,已经部署在皇宫内外,其余的兵力,还要分派城中各处,人散而不强,实难对付。”
吴太后腾地站起身来,她今儿难得素颜朝天,因着事情紧急,她没时间梳妆打扮,素白着一张脸,完全没了平时的强势,反而略显几分憔悴。
“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玉阳实话实说:“太后娘娘,南宫琅突然造反,必定是存了鱼死网破的决心。娘娘必须要做出抉择,到底是倾其全力,与其一战,还是议和?”
议和?
吴太后听得这两个字,差点没冷笑出声。
“姜大人,你不会是在和哀家说笑吧?议和?怎么议和?”
姜玉阳早有准备,说得头头是道。
“娘娘,南宫琅之所以要谋反,不过因为娘娘之前将他的亲王爵位罢黜,让他颜面扫地。如果娘娘能彰显国母之仁慈,再度重用南宫琅,也许他会立刻招降的。”
“哈哈哈哈……”
吴太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惹得姜玉阳住嘴。
“姜玉阳啊姜玉阳,哀家问你,南宫琅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红空白牙地在哀家的面前胡说八道!”
一个谋反叛逆的逆臣,还值得重用的话?那这朝廷的法度,岂不沦为儿戏?
“回娘娘,微臣只是谏言罢了。”
吴太后缓缓起身,宽大长袖轻轻一甩,带起一阵香风:“哼,你分明是糊弄哀家什么都不懂!哀家告诉你,南宫琅要反,哀家绝不纵容,哀家命你把麾下三万精兵集结起来,与南宫琅明刀明抢地较量一番。还没打就认输,太没胆了。”
姜玉阳闻言面露惊讶,没想到,太后娘娘竟有这样的魄力,其实她这个方法是有用的。不过,姜玉阳可不想成为她抵挡南宫琅的挡箭牌。
三万精兵齐聚而上,也许的确能阻挡南宫琅的攻势,但无法消灭狼王麾下的精良铁骑。而且,南宫琅的手里还有底牌,若是他再调来万八兵力,那么就算自己长了三头六臂也难以应付。
吴太后见他不回答,步步紧逼道:“你没听见哀家的话吗?”
姜玉阳拱一拱手:“娘娘的话,微臣听清楚了。可是娘娘不让微臣在宫外安置布防,万一南宫琅带兵攻打宫城,又该如何?”
吴太后额头的青筋隐隐凸显,气急反笑:“南宫琅要是真敢那么做,那他就把这宫里的人都杀尽了,否则,他甭想动弹哀家分毫!”
姜玉阳心中一沉,俯身行礼告退。
他原不想这么早就背弃太后,然而,娘娘一意孤行,他只能做出选择。
太后娘娘想要弃车保帅,可他不愿意做这个“车”!
宫外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宫人们更是担惊受怕,一个个如惊弓之鸟,差事也不好好做,闹得到处都乱糟糟的。
南宫云是最晚听到消息的,茶水房的小太监都比他的消息灵通。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春桃在自己的面前,哭哭啼啼,一副大难临头地不安模样。
“皇上,南宫琅这个乱臣贼子,他真的要反啊!皇上这可怎么办……”
皇叔要反?
南宫云听完这几句话,耳边轰隆一下,跟着又嗡嗡作响,像是被人塞了一万只苍蝇,没头没脑地在他的脑袋里乱撞。
“皇上……”
春桃见皇上惨白着一张脸,不说话,又道:“皇上,您要不要去见见太后娘娘,和她商量商量。”
她们到底是母子,事到如今,何必还双方怄着气呢?
南宫云沉默片刻,方才摇一摇头。
没用的。
皇叔一旦狠下心来,放眼望去,这朝中上下,谁能是他的对手。
皇叔恨透了母后,是不是也恨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