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卑的语气,小心翼翼。
慕容青莞故作惊讶,面露喜色:“哦,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白氏觑着慕容青莞的脸色,见她没有任何不悦,方才放下心来:“是的,臣妇也是刚刚收到消息,特地来禀报娘娘一声。”
“来得好,本宫近来也很惦记宝儿,她在外面也有好几个月了。”
“是,她们夫妻二人一直在避风头,现在事情都了结了……”
白氏提起这些的时候,气息微乱,眼神闪躲,看起来竟有几分心虚。
慕容青莞接过她的话茬,继续道:“是啊,一切尘埃落定,宝儿他们也该回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白氏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又赔笑道:“是啊,他们小夫妻俩漂泊在外,我们一直很担心。虽说,衣食住行是没问题的,总是不比留在身边,时时刻刻照看着稳妥。”
吴苏的身份是个麻烦,死疙瘩。
全天下能解开这个“死疙瘩”的人,只有皇后娘娘了。
既有交情傍身,凡事都不用说得太明。
“让他们安心回来吧。”
得了这句话,白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到了傍晚时分,慕容青莞与南宫琅提及此事,南宫琅顺势握住她的手,微微用了一点力,目光朗朗道:“你想说什么?”
“宝儿和吴苏,我该怎么对待他们?”
“你想怎么做都行,我绝不会干涉。”南宫琅看着满桌的蜜果糖糕,忽地话锋一转:“你今儿怎么偏爱吃这些甜的了?”
“这些都是隋夫人送来的。”
南宫琅微微挑眉:“看样子,是花了不少心思。”
“她们现在一定很紧张。”
慕容青莞拿起一颗蜜果,闻了闻味道,又放下来道:“宝儿回来了,我很高兴。可我不知道,他们高不高兴。”
她对他十分坦诚,毫无顾忌。
南宫琅看了看她的手,又低头亲了亲:“隋宝儿不是和你很亲吗?”
慕容青莞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今儿,看着隋夫人对我小心翼翼地模样,我无法想象,如果有那么一天,宝儿在我的面前也是如此战战兢兢,那就太可怕了。”
“你如今是正宫皇后,自带威严,她们见了不害怕,才是反常。”
慕容青莞呆了呆:“理是这么个理……”
南宫琅倾身过来,宽大的玄色长袖,轻轻抚过她的手背,凉凉的。他拢过她的手,故意用下巴轻轻磨蹭,一下又一下。
殿内,有淡淡的熏香味,比不过她手背涂抹的香脂好闻。
“日久见人心,道理你都懂,无需我多说什么。”
慕容青莞微微一笑,容色清丽:“是啊,皇上可真会安慰人。”
“我也不是安慰你,我和你都有一样的难处。”
“哦?”慕容青莞若有所思,随后慢慢浮起一个笑容来,“让我猜一猜,如何?”
“当然。”
她那么聪明,一定猜得到的。
“沈云开。”
南宫琅亲吻她的手背,以示奖励:“猜对了。”
“他异族的身份,让皇上很为难吧。”
“是啊,我越是重用他,朝中反对的声音就越多,多到令人心烦。”
慕容青莞挑了挑眉,继续道:“沈云开和宝儿不一样。他是皇上的爱将,忠君护主是他的本分,宝儿,我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我们之间,一旦生了嫌隙,便再难修补。”
“你们姐妹情深,伤了和气,也许只有两个人难受。沈云开要是不忠不义,以后就要有千千万万人跟着遭殃。”
慕容青莞听完这话,身上微微的出了一层薄汗,解开外裳,散堆在两肩,露出里面的莲青色绸衣:“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皇上不会看错人的。”
南宫琅闻言低声一笑,只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手也不老实地伸到她的衣襟里,抚摸着湿腻腻的肌肤。
他长年习武,指腹和掌心,满是厚实粗粝的茧子。
慕容青莞手忙脚乱地躲开:“别闹。”
现在可不是歪缠的时候,虽然梁文瀚叮嘱过,过了五个月,胎气稳固,便无大碍。可她还是要小心,为了眼前的欢愉,伤到孩子,那太蠢了。
南宫琅见她一脸戒备,不由又笑出声来:“摸摸都不成?”
“不成。”
慕容青莞从衣服里抓出他的手,紧紧攥着:“你这样闹我,万一闹出事来,怎么办?”
“哈……放心,我把持得住。”
遇到她之前,他已是忍耐多年,还不是好好地。
他呵出一口热气,直吹在她的耳根处,惹得她心跳加速。
“我是担心我自己把持不住。”
她的语气软糯,脸上浮起绯红,略有点羞怯,忙嗔他一眼:“咱们谁也别闹,好好说会儿话。”
南宫琅满脸笑意,眼神意味深长:“我倒是真想看看,你把持不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只有喝醉的时候,才会异常大胆。不过,他更喜欢她欲拒还迎时的娇柔,很青涩,更勾人。
慕容青莞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眼神有所变化,趁他还没起意之前,她忙抓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你这会儿不怕孩子听见了?”
南宫琅后知后觉,又对着她的肚子,小声几句:“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慕容青莞被他逗笑了,心情瞬间开朗,只觉没什么好担心的。
…
先坐船半月,再入官道,最快一个月,便可抵达凤京。
这一路上,吴苏格外沉默,话少得可怜。
隋宝儿见他心事重重,原想安慰几句,又怕自己嘴笨,越说越难过。
临到凤京,吴苏方才渐渐有了话说。
入住客栈的时候,周围的客人议论起京城的种种,惹得他们夫妻二人留神细听。
“咱们这位皇帝老儿啊,做事就是有气魄。”
“哼,你小声点儿。别给咱们招惹麻烦。”
“哎哎哎,你们怕什么?咱们又没说什么不好的。”
“打从先祖皇帝起,也没见过谁会废黜三宫六院的。啧……真是厉害!你忘了之前那位,可是一年一小选,三年一大选的。若不是因为贪恋女色,怎会祸起萧墙,闹得要一家人打一家人,闹得乌烟瘴气,让全天下的人跟着一起看笑话。”
那三五个人交头接耳,只把被吴丞相和吴太后骂了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