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芍药复又开口道:“咱们都是伺候皇后娘娘的人,公公何须跟我客气。”
蒋胜知道她们都是来自王府,都是娘娘的亲随之人,拱手道:“姑娘是老人儿,我是新人,还需时间慢慢历练。”
“公公不必谦虚,您是邢嬷嬷举荐过来的,娘娘对公公还是很放心的。不过,咱们娘娘是个极其细心之人,从前在王府,她也是如此。娘娘从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但一旦开始相信重用,也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公公的大好前程,就拿捏在自己的手里。”
蒋胜听了这番话,紧握双拳,十指骨节发白 ,忙又抬眸看了芍药一眼,点头应是。
这襄亲王府出来的人,就是和宫里头的不一样……说话办事都是一套一套的,自己真是不小心不行了。
蒋胜心事重重地离开凤栖殿,迎面又和宫中的新晋医女梁碧心,打了个照面。
梁碧心是太后的亲信,蒋胜也不敢怠慢,连忙拱手行礼:“梁姑娘好。”
梁碧心微微一怔。
论起品级官职,他是内监府的大总管,正经八本的五品官,而她只是一个无品无级的医女,他用不着对自己这般殷勤。
梁碧心屈一屈膝,淡淡点头:“给公公请安。”
蒋胜弯着腰转身,言行举止间,仍是小心翼翼。
芍药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梁碧心过来了,便没进去,抄着双手等她过来。
“姑娘来了。”
梁碧心见她穿衣单薄,忙道:“仔细着凉。”
如今,她们两个人的交情极好,芍药稍微挽了一下手,掀起帘子,让她先进。
慕容青莞正在内殿犯困,见她来了,懒洋洋地笑了笑:“一晃又是大半天过去了。”
梁碧心看着座上疲惫的娘娘,轻声道:“娘娘莫要劳神,瞧您这气色,倒是不如昨儿看着红润。”
慕容青莞轻轻摇头,示意她没关系。
芍药插嘴一句:“昨儿娘娘没有睡好,因为今儿是郡主离京的日子。”
梁碧心恍然大悟,不敢多言。
诊脉过后,她抬手抹了抹娘娘的小腹,谁知,碰巧她腹中的孩儿有了胎动,掌心细微的触感,足以令她目瞪口呆。
“动了……”
梁碧心微微瞪圆双眸,且惊且喜地模样,不禁逗乐了慕容青莞。
“她昨儿晚上也这样闹过……”
梁碧心从来没有经手过孕妇,皇后娘娘是第一个,她腹中的孩儿也是第一个。
“很神奇,是不是?”
慕容青莞凝眸看她,梁碧心不知为何红了脸颊,用力点头:“第一次,第一次摸到小孩子……”
芍药在旁听了,也跟着偷笑:“娘娘腹中的孩儿,很是活泼。”
梁碧心慢慢地收回了手,目光仍停留在慕容青莞的肚子上,那感觉真的神奇,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可她就在那里,慢慢成长,孱弱又活泼。
梁碧心再度抬眸,看向皇后娘娘那张年轻晶莹的面庞,轻声道:“娘娘的身孕已有五个月了,胎气稳固,往后可以多出去走动走动了。”
慕容青莞听得这话,秀眉微挑:“本宫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芍药又忍不住偷笑一声。
“你们赶紧去请皇上过来,也让他亲耳听一听。”
他对她太过小心翼翼了。
站不得,走不得,方丈之内,皆是大事。
芍药屈膝领命,匆匆而去。
须臾,南宫琅匆匆赶来,待见梁碧心静候在内,宽袖一甩,皱起眉头:“怎么了?”
慕容青莞亮晶晶的双眸,含着笑意:“皇上快来听一听,碧心姑娘说了什么?”
南宫琅大步流星,走路带风,径直去到她的身边,拉过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梁碧心一字不漏地又重说了一遍。
南宫琅听罢,神色缓和,松了口气似的笑笑:“你啊你,朕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他转身,捏她的脸颊。
她近来胖了不少,脸颊有点肉肉的,摸起来又滑又嫩。
“皇上听得真切,那就好办了。”
南宫琅捏住她的下巴,低一低头,作势要亲。
慕容青莞抬手虚挡了一下,眸光微转,睨向了旁边的梁碧心,含笑摇头。
梁碧心早已伏低身子,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耳根微微有点红,低声道:“碧心告退。”
她默默退下,芍药紧随其后,与她一起去到宫外叙话。
内殿之中,温香阵阵。
“你想让我放你出去,只管自己说一句就成,何必要揪着别人?”
慕容青莞蹙眉,正要反驳,又给他纠缠过来。
唇上一阵温热,混着他沉沉的呼吸:“你昨晚没有睡好,眼睛红红地,好可怜。”
慕容青莞眉眼舒缓,顺势靠上了他的肩膀:“郡主走了,我舍不得。”
南宫琅长长地“嗯”了一声,搂紧她的腰:“舍不得也要舍得,过去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往后,只有你我,还有这孩子。”
说话间,胎动又来了。
慕容青莞忙握住他的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歪着头笑道:“又来了,这孩子太不安分了,未必是个女儿。”
南宫琅摸着她的肚子,沉吟道:“谁说女儿家就不能活泼好动了?我的女儿,将来必定弓箭骑射,样样精通,英姿飒爽,盛气凌人。”
慕容青莞闻言微微诧异,复又抬眸看他:“你这是养女儿,还是练兵打仗啊?”
南宫琅拍拍她的后背:“我南宫琅的女儿,绝不会能做那种羸弱无能的弱女子。她一定要与众不同,做得了大事。”
慕容青莞深深看他,心中涌起一阵暖融融的感觉。
古人,重男轻女,难得他能有这样的觉悟?
“这么说,皇上要做个严父了。”
南宫琅低声笑笑:“未必,血缘是天生的,她若是随我的性格,想不野都不成了。”
“为什么只能随你,不能随我?”
“哈哈哈……”南宫琅闻言朗声大笑:“你以为你是什么温顺的可人儿吗?你的胆子一点都不小。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你什么时候怵过?”他说完,轻刮她的鼻尖,眼神宠溺:“随你也好,随我也好,我都喜欢。”
慕容青莞点一点头。
“我也是。”
这孩子是天赐的礼物,是她最宝贝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