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朝政繁忙,诸事分心。
今年秋猎的日子,比往年延迟了半个月之久。
秋寒瑟瑟,想要猎到好猎物,需要一双好眼睛和一把好弓箭。
南宫珍玥身量纤瘦,双臂修长有力,因为多年训练的结果,她的骑射,十分了得,加之,目光犀利,反应又快,开弓放箭,狠快准,颇有南宫琅当年的英姿。
既是秋猎,就要分出个名次输赢来。
今儿一同在御前伴驾的,除了冷锋和郑澜之外,还有几位正当年的世家子弟。
他们都是朝中各位将军统领的嫡子,出身高贵,家底清白,模样身高也是一等一的。
今儿,他们可不是来凑热闹的,而是另有所图。
少君殿下慢慢长大,再过个三五年,就要开始考虑婚配了。
少君殿下的夫婿,那会是什么身份?这个,现在还没人敢公开讨论,但无论如何,南宫皇族想要后继有人,少君殿下必须要嫁人才成。
既是嫁人,便要以夫家为重,那这南宫皇族的江山,不就成了某人的囊中之物了吗?
细思恐极,这是一盘好大的棋局啊。
大家都是跃跃欲试,想要拔得头筹,让皇上和少君刮目相看,表面上看着是一团和气,实则暗涌流动。
南宫珍玥束发戴冠,身穿蓝白色竹叶纹绣金骑服,低调华丽,又不失英气。
她翻身上马,一气呵成,惹得旁观者赞不绝口。
冷锋和郑澜随行左右,严阵以待,面容沉静。猎场的里里外外,安排了三千护卫,可以说是密不透风,加之,京廷卫的布防严密,从不留死角。
镇关大将军崔文宇的长子崔宁安,算得上是这群人当中比较出众的佼佼者。
他今年刚满十七岁,模样俊俏,气质不俗。
崔宁安站在父亲身边,端端正正,目不斜视,安静沉着。
他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也知道父亲希望他好好表现。
待到号声响起,马蹄声声,群马奔腾,尘土飞扬。
南宫琅首当其冲,南宫珍玥紧随其后,身后还有三五侍卫,贴身保护。
猎场圈养许久的猎物们,被这巨大的声响所惊吓,四处乱窜,盲目瞎跑。
它们战战兢兢之际,已经有人默默地张开长弓,准备一击即中。
南宫珍玥稳稳停下马,开弓射箭,眼神坚定,一箭之后,又补齐一箭,地上的野兔子当即死亡。
南宫琅在旁观看,满意点头:“做得好。”
南宫珍玥将长弓重新背回身后,对着父皇道:“都是父皇教导有方。”
几年之前,她还不愿轻易杀生,只觉这太过残忍。
南宫琅当初语重心长,苦苦教导一番,她才肯拿起弓箭,学习刀枪棍棒。
南宫琅自然不想自己的女儿满身戾气,做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可她必须学会保护自己,尤其是在别人攻击她的时候,她要知道如何自保?如何反击?
南宫珍玥迎来了一个不错的“开门红”,半个时辰内,她已经猎杀了两只兔子,一只野狐狸。
这样的收获,的确不少。
那些伴驾而来,一心想要表现的公子们,水平也不过如此。
梁宁安表现不错,他射中的猎物,虽然只有两只,却是一箭射中的两只野雀。
如此比较下来,其他人不免落了下风,只他一人得意。
有不服的,暗暗嘲讽。
这个梁宁安,也太有心计了,想要好好表现,也不用做得这么明显啊。
一箭双雕,摆明了是想要一飞冲天啊!
今儿,猎场内外,虽是戒备森严,严防死守,可冷锋还是觉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可以无意间看到了那些所谓的世家公子,他们暗中观察殿下的眼神,忽明忽暗,时常流露出一种充满野心的窥视,就像是豺狼虎豹在盯着猎物时的眼神,放肆,贪婪,小心翼翼。
人来人往,殿下光芒耀眼,那些觊觎她的人,宛如阳光下的影子,鬼鬼祟祟。
整个下午,冷锋都紧绷着一张脸,表情严肃而认真,眼神如刀,隐含凶光。
南宫珍玥骑马骑得久了,只想下地活动活动,松松筋骨。
此时,有人过来行礼叩见。
他们都是兵部左侍郎袁久春之子,长子袁成林,次子袁成德。
“拜见殿下。”
南宫珍玥抬眸看了二人一眼,脸色稍有变化,似有一丝丝地不悦,淡淡道:“起来吧。”
袁成林最先起身,不紧不慢地上前半步,正想要离得殿下更近些,谁知,一脚才迈出去,就被冷锋直接挡住,他比他足足高出半个头,气势凛凛。
“你有何事?”
袁成林被他这么突如其来地一拦,莫名有些尴尬,掩饰性地笑了笑:“你们不必惊慌,我只是来和殿下说几句话。”
“有话直说就是。”
冷锋沉下脸来,语气冷冰冰的,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是掷地有声。
袁成林见他语气不善,当着弟弟的面,脸上颇有些挂不住,继而挑眉道:“我与殿下说话,你一个侍卫随随便便插嘴,好没规矩啊。你们不是殿下身边的侍卫吗?我可轮不到你来……”
他的话还未说完,郑澜适时上前道:“袁公子,我们这么做,就是因为守规矩。公子今儿是第一次见到少君殿下,恐怕对殿下身边的礼仪,还所知甚少。”
冷锋是直来直去地阻拦,郑澜却是会绕个弯儿来怼人。
袁成林更觉没面子,正要再开口,却听弟弟袁成德小声劝说:“哥,注意分寸。”
对面的人,可是少君殿下,他们何必得罪殿下身边的人呢?
袁成林缓缓语气,只道:“是,我等是第一次面见殿下,如有不周之处,还望殿下多多包涵。”
南宫珍玥本就对他们没什么兴趣,瞥过一眼之后,再无注意。她慢悠悠地转过身去,仰头看向头顶碧蓝如洗的天空,深深地吸一口气。
林场的空气就是好,吸入肺中,沁凉沁凉的。
袁成林见殿下对自己毫不理会,低了低头,忙又行礼告退。
这算什么?好不容易能见到一面真人,连句话都不让说了。
他暗暗记住了冷锋的脸,对他最是不爽。
臭小子,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条看门狗罢了。
等着,回头有你好看的!
他素来是个记仇的主儿,一副公子哥儿的脾气,最看不得别人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