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曹操曹操就到,巧了。
南宫琅皱眉起身,还未开口,却听冷青莞先开了口:“我想见她。”
“见她作甚?”
“说上几句话也好。大家同一个屋檐下住着,总不能一直避着躲着的,再说,今儿的事,与郡主无关,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南宫琅闻言大手一挥,吩咐小桃带人进来。
萧素素没来得及换衣服,硬是被李嬷嬷带来这里,她喋喋不休地劝了好半天,萧素素实在听不下去了,不得不来。
“给王爷请安,给王妃请安。”
南宫琅和冷青莞同床而坐,他的手放在她的膝盖上,两个人看起来很亲密地样子。
萧素素进府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爷。
先帝还在时,她曾见过他一次,只是印象不深。
李嬷嬷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个闷葫芦,所以主动开口,她故作关切地看向冷青莞,问她的伤势,有无大碍,还说自己知道什么民间的偏方,大有讨好之意。
“这点小伤,无需嬷嬷帮忙,碧心姑娘医术精湛,有她在,我很放心。”
冷青莞看向萧素素,其实,她今日的打扮很亮眼,不知是她自己有心,还是李嬷嬷撺掇的。
那一身大红色的云霓妆花缎织丝锦衣,金线银丝,精致艳丽。
“王爷,老奴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昨晚……”
“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话,那就别说。”
南宫琅冷冷开口,着实让李嬷嬷尴尬。
不过,她今儿早已准备豁出去自己这张老脸了:“王爷,老奴大胆,有些话还是不说不行。昨儿,郡主和王妃是一起进的府,虽说名义上是侧妃,不过郡主的身份尊贵,又是承蒙太后娘娘的恩典进府的,王爷却是连见一面都不肯,实在于理不合……”
恶主养刁奴。
南宫琅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嬷嬷,目光里透着寒意。
冷青莞听了微微摇头。
这个李嬷嬷,自以为聪明!真是白活了一大把年纪,折腾这么久,还没看出来,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地艰难?
她的主子把她当成过河的小卒,让她来王府“卧底”,她还以为自己最后能争得一个体面的结局?被人差遣,受人摆布,居然还觉得沾沾自喜……
南宫琅的目光让李嬷嬷心里直打鼓,她能明显感觉到王爷对她的厌恶。
“你是太后娘娘安排给郡主殿下的陪嫁嬷嬷,本王的房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李嬷嬷被他直白的话语,说得脸红又难堪,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萧素素静静听着,半点反应都没有。
尴尬的沉默,最终被冷青莞所打破,她轻声道:“我身子不便,就不多留郡主殿下说话了。郡主有什么需要的,只管知会崔管事一声,决不会有人怠慢。”
“多谢王妃。”
萧素素的话少之又少,李嬷嬷见状,心里又堵又气。
一个锯了嘴儿的葫芦,能有什么用?
待她们二人走后,冷青莞忍不住叹气一声:“若是没有李嬷嬷在,清荷郡主的日子,估计能过得轻松些。”
“她住不长的。”
冷青莞微微一笑:“内宅的事,王爷就别管了,我会看着办的。”
这话说得还真有底气,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气势。
“别再让人给欺负了。”
冷青莞莞尔一笑:“知道了。”
说话间,离着午膳的时辰近了。
冷青莞腹中空空如也,正想吃点什么呢。
因着她受了伤,厨房特意做了些清淡的饭菜,那些油腻的,全都临时被撤下。
冷青莞看着满桌花花绿绿的颜色,开了句玩笑:“不好意思,又要连累王爷跟着我一起吃草了。”
南宫琅勾唇一笑,脸上的烦躁和郁闷,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桃要过来伺候,却被南宫琅阻止:“你们都退下吧。”
他只想和她安安静静地吃顿饭。
冷青莞也正有此意,她不习惯被人伺候着,尤其是被人盯着看着,时时刻刻留意着。
南宫琅先给冷青莞夹了菜,惹得她当场一怔,随即笑笑:“多谢,王爷还是自己吃吧。”
南宫琅看她一眼:“嫌弃?”
“当然不是,只是有点受宠若惊。”
南宫琅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夫妻之间,这是应该的。”
他娶了她,也想要对她好。
冷青莞闻言默默一笑,也拿起筷子,给他也夹了一根油菜心:“王爷多吃点,吃菜不顶饱。”
两人默默对视,又是一笑。
自从,听了母后说的话,南宫云回到御书房,一阵发呆,什么折子都看不进去。
他让伺候的人,全部都退了出去,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
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御膳房那边传话去了寿康宫,禀报说给皇上送去的晚膳被原封不动地收拾了回去。
皇上不吃饭,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吴太后晚膳吃得很是舒坦,入秋之后的羊肉汤,格外香浓,不过,她还是准备喝点消食茶来解解羊肉的膻腻。
听了那边的事,她淡淡吩咐:“皇上不是小孩子了,没胃口不想吃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去告诉御膳房的人,再多用点心思,准备好精细的宵夜送过去。”
“是……”
吴太后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见刘喜福站在几步之外,小心翼翼地觑着自己的脸色,淡淡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娘娘,您今儿是不是把皇上给吓着了,奴才一路看着皇上长大的,从未见过他……那副样子,简直失魂落魄的。”
吴太后睨他一眼:“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只瞒着他一个,岂不是更可怜!”
刘喜福不敢反驳主子,只道:“娘娘说的是。”
喝了茶,清了口,胃里那股油腻的感觉,越来越淡。
“哀家疼了皇上那么多年,现在也该让他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可是,娘娘……皇上到底年纪还小,有些事,急不来。”
“再过两年,皇儿就要成婚选妃了。家事既是国事,国事也是家事,容不下他的喜怒哀乐。”
刘喜福也知道主子是为了大局着想,又道:“奴才只是不希望,看见皇上和太后娘娘生分……”
“生分?”
吴太后似笑非笑:“母子连心,皇上离不开哀家的。”
她的语气笃定,甚至还有些得意:“没了哀家的皇上,就不是皇上了……”
刘喜福听得这话,吓得整个人激灵一下,忙道:“娘娘!这话说不得,万万说不得啊。”
吴太后凝眸看他:“怕什么?”
“奴才胆小。”
吴太后嘲讽一笑:“哼,不中用的狗奴才!现在怕,晚了。”
刘喜福闻言后脊背一凉,忙又低了低头。
当年的事,他连想都不敢想,连说梦话的毛病都硬生生地给扳了过去,就怕有人知道。
吴太后缓缓起身,来到窗前,看着茫茫夜色,幽幽道:“哀家要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成的。”
她想要的东西,也从来没有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