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青莞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忙又开口道:“外头的人,还等着呢。”
南宫琅故意不让她坐直身子,直接一挥手,示意带外面的春桃进来。
春桃得知王爷回来,又巴巴地跑过来,寻思着就算请不动他,好歹也能让自己在他的面前混个眼熟。
春桃匆匆进来,谁知,正好撞见,王爷和王妃两人以一种十分亲密的姿势,坐在一起,那样子难道是在亲热?
春桃且惊且慌,当即轻呼一声,差点连行礼问安都给忘了。
冷青莞被南宫琅的身体挡住,看不到春桃的表情,可她知道,南宫琅是故意这样的。
“王……王爷,给王爷请安……郡主她病了,很虚弱又难受,请王爷过去看看……免得郡主一个人苦苦熬着。”
纵使她的脸上带着楚楚可怜的神情,然而,南宫琅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盯着面前的冷青莞,观察她细微的小表情,很有趣。
她在忍笑,唇角微扬,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回去好生伺候你们郡主,再冒冒失失的,仔细你们的脑袋。”
南宫琅沉声说完,完全不在乎春桃是什么模样,又是一挥手,示意她退出去。
一切发生地太快,春桃怔了怔,方才反应过来,害怕得瑟瑟发抖。
等她慌张退下,冷青莞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王爷何必要吓唬一个小姑娘,她也是听了别人的吩咐办事。”
“那与我无关。”
“王爷刚刚都没看见她的脸……”话未说完,他突然低头,贴近她的红润柔软的嘴唇,与她交换呼吸。
冷青莞微微吓了一跳,恍然地睁大眼睛,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感觉要从自己的胸口里蹦了出来。
“说啊,怎么不说了?继续!”
南宫琅抬手捏住她下颌,目光幽幽。
每一次开口说话,她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灼热的气息。
冷青莞眨一眨眼睛,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芒,“我不说了,王爷也别闹了。”
“我和你不一样,你再闹,而我是认真的。”
冷青莞脸上又红:“认真的?我的腿……”
她腿上的烫伤,还在愈合期。他之前说过,在她伤好之前,不会和她行房。
南宫琅见她根本没领会自己的意思,皱了一下眉头,坐起身子,放开她道:“我又没说要把你怎么样。”
冷青莞慢慢坐好,心情还有点小激动。
此时,晚膳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南宫琅陪着冷青莞茹素多日,浓眉一挑:“天天这么个吃法,咱们都要变山羊和兔子了。”
冷青莞早有准备,给小桃递了一个眼色。很快,她又端着热腾腾地鸡丝粥进来,道:“王爷,这是王妃特意吩咐的,配方和作法是冷夫人教的。”
南宫琅看了一眼冷青莞,听她无不得意地微笑道:“幸好,我早有准备。”
南宫琅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喝了,味道很好。
韦清秋的细心和厨艺,南宫琅之前就略有见识,虽然冷青莞的出身不好,但她有个好母亲,韦清秋一直待她如珠如宝。
“岳母大人的手艺,的确不错。过几日,我陪你回冷府,估计又能吃上一顿好的。”
这一句“岳母大人”,让冷青莞听得又是一阵心跳加速。
他倒是容易,一下子就能改了口。不过……依着规矩,只有嫡母才是母亲,才配得上他这一句“岳母大人”。
真不公平。
想到这里,冷青莞心情复杂起来,她想要把韦清秋接过来,可她必须要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南宫琅瞥见她停顿的手,仿佛能猜到她的心事一般,只道:“又想你娘亲了,是吗?”
“嗯。”
冷青莞垂眸,掩饰自己的小小情绪。
“那让她来就是了。”
南宫琅觉得这根本不成问题。
“这里是襄亲王府,而我母亲只是父亲的一个妾室而已。方才王爷所说的“岳母大人”,理应是我的嫡母,可她不配,所以,王爷也不要这样称呼她了,免得她又飘飘然起来。”
南宫琅放下勺子,定睛看她:“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被欺负得很惨。”
若是没有那一日在冷家大门外,他见到她倔强到底的样子,他们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关系,说是缘分,太过玄妙,但这的确是缘分。
“我最落魄的时候,幸好,遇到了王爷。”
“你这话说得不老实。”
“我说的是实话。”
她不适合说奉承话,太假。
南宫琅很满意地笑了笑,跟着伸出手去,拍拍她的脸颊:“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知道吗?”
她的脸白皙细嫩,摸起来像是刚剥了壳儿的鸡蛋。
冷青莞深深看他:“我不止想把母亲接来王府,还想让她后半辈子都住在王府,再不回去。所以,才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王爷说我可以随心所欲,因为我现在是襄亲王妃了。可是,不,我不会那样做的。我现在是王府的女主人,不能做事冲动,让人抓住口舌和把柄,给王爷制造麻烦,再小的麻烦也不行。”
她的话,让南宫琅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理由也不难找。”
“嗯?”
南宫琅视线移动,伸出一根手指,也随着目光慢慢往下移动,最后落在她的肚子上:“人可以先接过来,住下之后,若是冷府那边追问得紧,索性说你有了身孕,需要母亲细心的照顾。”
此事关乎世子,非同小可,没人敢说一个“不”字,而且,正大光明。
冷青莞先是一惊,又是一怔:“王爷……”
“这是一个最好的理由。你是正妃,以后,你腹中的孩子就是未来的世子或者郡主。女人怀孕的时候,大多心思敏感,最需要亲人的陪伴。当年太后有孕的时候,也接了丞相夫人进宫,住了三月有余。”
南宫琅知她心里惦记韦清秋,她们母女相依为命,谁也离不开谁。
冷青莞恍惚一笑,不可置信地看着南宫琅,只觉他的心思难猜,平白无故地,竟能想到这个办法。
“王爷您真是太狡猾了。”
“不,是你太小心翼翼了。”南宫琅一语道破她的心事:“你好像很怕出错,时时刻刻,都要准备周全。”
冷青莞点一点头:“因为我不喜欢输,凡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万无一失。”
“自找苦吃的丫头。”
冷青莞眉开眼笑,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此法不妥:“王爷,谎话终究不能成真的。”
应付得了一时,应付不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