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琅凝眸看她,沉吟一下,才道:“就算我不在京城,你也不用小心翼翼地过日子。襄亲王府不是谁都能进来的,你可以安心做事。”
冷青莞了然点头。
府内的家务事,她有分寸也能料理妥当,她只是有点担心他。
饭后,南宫琅沐浴梳洗,冷青莞则吩咐芍药泡了一壶酽茶来,今晚的饭菜过于丰盛,荤多素少,稍微有点腻。
茶沏好了,南宫琅也出来了,他披散着的头发,还有点湿,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月白中衣。
冷青莞蹙眉起身,取了长衫给他:“马上就要到秋分了,王爷仔细着凉。”她亲自给他披在肩上,还拢了拢他湿漉漉的长发,亲自给他束起发髻,十分体贴。
南宫琅眸光微沉,见桌上有茶,走过去与她一起坐下。
这个时辰还喝茶,提了神,还怎么睡?又或是,她不想睡了?
酽酽的茶,暖暖入口,虽苦却有回甘。
冷青莞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唇。
“宝儿妹妹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
南宫琅听了微皱下眉,又慢慢展开:“你似乎很满意。”
冷青莞知他不愿和吴家有所牵扯,便道:“既然已成事实,我希望事情能有个好结果。”
“吴苏……也许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
南宫琅挑眉:“你怎么知道?”
冷青莞莞尔一笑:“直觉……说不上来,不过,我一向看人的眼光还不错。”
这一句话,引来南宫琅的注意。
“哦?那你说说看,在你眼中,本王如何?”
冷青莞闻言一笑,摇头不语。
南宫琅伸手捏了捏她尖细的下巴:“说实话。”
冷青莞语调轻轻:“王爷,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狡猾的丫头。
南宫琅勾唇一笑,仍不松手:“真话自然要听,假话吗?若是说得中听,本王不罚你就是。”
见他与自己玩笑,冷青莞脸上的笑意更深:“好,那就说了。”
南宫琅凝眸看她,瞳仁漆黑,看似漫不经心,却又隐含几分认真。
他一直很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他的?
有时,她怕他。有时,她防备着他。有的时候,她似乎十分信任他。
冷青莞静静抬眸,看向南宫琅道:“王爷是个言而有信的正人君子,而且,敢作敢当,天生傲骨。”
她在恭维他?
南宫琅挑一挑眉:“真话还是假话?”
冷青莞笑笑:“真话。”
南宫琅微微前倾身子,望住她道:“再说点别的。”
“……”冷青莞沉吟片刻:“王爷是个很细心的人,又不拘小节,爱憎分明,重情重义。”
“不要只挑好听的话说。”
冷青莞静静看他:“王爷的心里有一个很大心结的人,所以,你疑心很重,善于保护别人,却不善于保护自己。”
她不会什么读心术,知微见著,她在慢慢地了解他,从无数日常的小事上,从他的一言一行……
她很会说话,擅长话术的女子,本就不多。
从初见时起,她就很特别,与众不同。
冷青莞的语气透着脉脉温情,一副真心真意地模样,南宫琅眉心微动,似笑非笑:“我猜得出,你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了。”
“我说的都是真话。”
“这么老实?那我再问一句,冷青莞,你怕我么?”
冷青莞先是点头,后又摇头:“以前怕过。”
准确的说,应该是在隋文的案子了结之前。
南宫琅眸光渐深:“现在不怕了?”
“不怕。”冷青莞红唇轻启,大方坦然:“如今,我与王爷是夫妻,我对王爷只有敬重,没有畏惧。”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他待她如何,她心里有数。
从前,她以为自己只是他摆在人前混淆视听的幌子。现在,两个人俨然已经产生了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愫,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还不够浓不够多,但的确存在。
他想与她亲近,她并不反感,只是她还没有准备好要去喜欢一个人。
她想做他的家人,而不是他的“女人”。
感情是一件极麻烦的东西,它可以让人变得更好,或者,更坏。
眼前有太多事情要做,强大的敌人,隐晦的真相,事事盘根错节,急需理出一个清楚的头绪来。
沉迷风花雪月,不太合适……而且,南宫琅已经二十五岁了,依着他的年纪,他的身份地位,不会没有过女人。
也许,还不止一个。
她从未过问,也不想知道。
思及此,冷青莞重新捧了茶,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性格里,有那么点精神洁癖,若不能一心一意,还不如“保持距离”。
南宫琅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暗影,便知,她有心事。随后,她又用喝茶来掩饰,很聪明的反应。
“冷青莞,你虽然能说会道,却不擅长说谎。”
冷青莞再度抬眸,见他摊开掌心,意有所为。她迟疑一下,才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其实我也很好奇,我在王爷眼里是什么样子?”
“聪明,认真,勇敢……还有神秘,你的心里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伴着他的话音,冷青莞与他相握的手指,微微一蜷,很轻很轻,但足以引起南宫琅的注意。他随即反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按在她的脉门,有意要检查她的心跳。
人在撒谎的时候,眼神会乱,心跳也会加快。
冷青莞抬眸看他,只见,南宫琅霍地起身,将她整个人也带了起来。
桌椅相碰,发出轻微的声响,当冷青莞恍惚站稳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凉的床柱,四目相对,那张俊朗严肃的脸,越靠越近,目光专注,呼吸发沉。
“王爷不会是恼了吧?”冷青莞眨一眨眼,嘴角含笑。
她的心跳平稳,没有急促地变化。
南宫琅身体前倾,半试探半认真地望着她,放开她的手腕,张开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这亲密的距离内。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今天行吗?”
冷青莞闻言瞬间明白过来,脸颊隐约有些发红,摇头不语。
南宫琅皱起眉头:“怕了?”
“不是怕,只是时候未到。”冷青莞直截了当:“请王爷见谅,我这个人天生比较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