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清秋提醒月红,小心正室夫人。
果不其然,她的卖身契才刚刚盖了印,岳氏就风风火火地带着婆子们,兴师问罪。
今时不同往日,念及王府的颜面,岳氏也不敢对韦清秋破口大骂,指着她的面门道:“你到底安得什么心?找了这么一个来路不正的狐媚子,你是不是要害老爷?”
韦清秋前期都铺垫好了,话不用多说,露出病弱憔悴的模样,轻松脱身。
岳氏一腔怨气,全都撒在了月红的身上,把她欺负得够呛,也让她心里记了仇。
冷庆学的身边正好缺个懂风情的人,新妾美艳,深得他心。
韦清秋启程去往王府的那天,月红亲自来送她,对她格外恭敬,一脸感激道:“二夫人,您放心,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大人,这府里的事情,您什么都不用担心。”
韦清秋闻言微微一笑,亲亲切切地与她寒暄几句。
今儿出了这个门,她不会再回来了。
打从,冷青莞嫁入襄亲王府那一刻起,她们和冷府的缘分就尽了。
韦清秋还把吴厨娘和小春生也一起带走了,她们娘俩在冷府这么多年,日子过得不易,如今,王府的崔管事要招小徒弟,母子连心,要走当然一起走。
待到王府,崔管事亲自来迎,先把韦清秋送去见王府,之后又过来安排厨娘母子。
母女相见,总有许多话说。
韦清秋把家里的事情略略交代一番,冷青莞听闻,不由冷笑一声:“父亲大人,真是艳福不浅,又得新人。”
那个道貌岸然的混蛋,如今越发得意了。
韦清秋见她皱眉,抚了她的脸,道:“以后冷府的事,不要再管了,由着他们去。”
“事关王爷的颜面,总不能让那边太过分了。”
他们不要脸,王爷还要脸呢,不能给他闯祸抹黑。
韦清秋闻言眸光一沉,异常认真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咱们何必管呢。从今往后,你只管考虑你自己,莫要再为旁人操心,不值当。”
冷青莞乍听这话,还以为韦清秋在宽慰自己,她微微抬眸,待见韦清秋的唇角不可察觉地微微勾起,只觉她话里有话,远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知何时,不知为何,她总隐隐觉得韦清秋的心里藏了什么,一些秘密,一些要紧的事。
冷青莞思绪飘远,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韦清秋心细觉察,抚过她的脸颊,问她怎么了。
冷青莞回神,在心底里琢磨一番,没有多问什么。就算韦清秋的心里藏了什么秘密,她不说自有不说的理由,这些年,她凭一己之力拉扯女儿长大,心性谨慎,怕招惹是非,也是有的。
冷青莞莞尔一笑,拉过韦清秋的手,柔声道:“娘亲住的院子都收拾出来的,离着正院不远,日照也好。这王府的婢女不多,暂时先派了两个过去,都是安静不多话的。”
韦清秋不在意地笑笑:“我喜欢清静,轻手利脚的,用不着下人伺候。”
“那怎么成?这是女儿的孝心,也是王府的体面。娘亲受了这么多年苦,现在该是安心享福的时候了。”
韦清秋闻言眉眼低垂,心事有所触动,感慨道:“娘知道你孝顺,这份体面,实在得来不易……王爷他待你好吗?”
冷青莞点头:“好。”
“真的?”
冷青莞又点头“嗯”了一声。
韦清秋犹豫片刻,复又问道:“那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都好得差不多了。”
“你伤及腰骨,不可大意。以后有了孩子,最累腰身,免不了又要遭罪。”韦清秋最担心的就是这个,王爷年轻,血气方刚,万一没了轻重,岂不麻烦……
冷青莞不想她担心自己,索性说了实话。
他们还尚未圆房,更不用说孩子了。
韦清秋听罢且惊且慌,蹙眉不解:“你们成亲这么多天了,怎么还……”
冷青莞对她毫无隐瞒:“刚成亲的时候,我的腰伤和腿伤还没好,所以就耽搁了。”
韦清秋只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方才不是说都好了吗?那怎么还……不会是王爷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之前,她也听说过一些不好的传言,说南宫琅如何如何。
冷青莞无奈摇头,笑了笑道:“娘亲,不是你想得那样,王爷他……什么毛病都没有。”
说起来,她才是那个有难言之隐的人。
韦清秋欲言又止,斟酌道:“你们一直很亲密的,难道有什么缘由疏远了?”
冷青莞仍是摇头。
这里面的原因,说起来简单,实则复杂。
韦清秋见她面露难色,忙又拍拍她的肩膀道:“这到底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冷青莞避重就轻,想了一个最好的理由:“我和王爷的感情很好,没有疏远,没有误会,王爷只是太过疼惜我了,所以才暂时这样。”
她毕竟受过伤,这是个好理由。
韦清秋半信半疑地点点头:“莞儿,你一向做事有条有理,娘亲放心。”
无论如何,她已经是襄亲王妃了。
冷青莞点一点头,笑容满满,让她安心。
韦清秋说完话,从袖中拿出一样小巧之物品,是一个她亲自从寺里求来的平安护身符。
“听说,王爷明儿又要走了,这个是我给他求的,你交给他,多少算个心意。”
南宫琅虽说是个位高权重的王爷,可他的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安逸,常年在外奔走,征战南北,说白了,过得就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冷青莞接在手里,微微一笑:“谢谢娘亲,您何必受这个累,王爷他不信这些的。”
南宫琅这个人尚武崇文,从不敬畏神佛,想来是见惯了生死,看透了也看淡了。
韦清秋轻叹:“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王爷年轻气盛,如今,也是拖家带口的人了。他平安无事,你往后的日子才能过好。”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韦清秋一直相信女儿福大命大,为了嫁给王爷,她吃了不少的苦头,也该安稳安稳了。
冷青莞点一点头:“王爷心里有数,我一会儿就拿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