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嬷嬷阅人无数,眼力尚可。
冷青莞给她的印象不错,年纪虽小,办事说话一点都不露怯。
看似性情温和,又不像是那种八面玲珑,贪图表面的人。
不过,那双腿还是可惜了。
年纪轻轻就成了残废,心里难免要存着怨恨。
日久见人心,往后到底如何,还得慢慢再说。
芍药候在旁边,以免邢嬷嬷还有什么吩咐。
谁知,老人家一点脾气都没有,随身的行李也不多。
冷青莞给她指派了两个婢女伺候左右,一个叫做春花,一个叫做春晓,年纪小,人也乖巧。
安排妥当之后,芍药给王妃回话,又替邢嬷嬷说了两句好话:“同样都是宫里头出来的人,一个稳重朴素,一个刁蛮麻烦。”
“李嬷嬷近来还不安生吗?”
芍药摇头:“一日三餐,大事小情,她总有许多话说。王妃从未苛待过郡主,衣食起居,样样都挑好的送去。郡主自然没话说,只是李嬷嬷挑三拣四,只比她主子还要牛气。”
看来,李嬷嬷在下人之中的名声,已经是坏透了。
“王妃,郡主那边是拿不出什么主意来的,难道您准备一直纵着她?”
冷青莞莞尔一笑:“邢嬷嬷不是来了吗?有她在,有些人夜里怕是要睡不安稳了。”
芍药似懂非懂,还是点了点头。
…
果然,邢嬷嬷住进王府,才三两日的功夫,李嬷嬷就开始闹起了失眠,整日寝食不安,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三番两次想要出府进宫,冷青莞先是吩咐下去,绝不允许,然后又让芍药派人暗中安排,让李嬷嬷有机会偷偷溜出王府。
待她走后,芍药过来回话:“王妃,人已经放出去了。”
冷青莞和韦清秋坐在一处喝茶,韦清秋甚是不解:“那个李嬷嬷最是多事,你何必让她进宫去告你一状呢?”
冷青莞淡淡道:“娘亲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她就要让李嬷嬷往宫里头传话,太后娘娘对邢嬷嬷能知道多少?想必,一定是知情的。
王爷藏了那么久,现在才舍得把老人家搬出来,想必也不怕太后娘娘知情。
韦清秋实在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又是摇头:“你身子才好,不要太操劳了。”
冷青莞微笑:“我只是拿个主意,事事都不用沾手。”
韦清秋一脸心疼地看着她:“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总是爱逞强。”
“我本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人,而且,这都是为了王爷,也是为了我自己。”冷青莞宽慰她几句,见她低眉垂眸,似有心事。
“娘亲……”
韦清秋缓过神来,忙又转了话题,问道:“近来,怎么鲜少听见隋家那边的消息呢?”
自从,隋宝儿和吴苏成亲之后,外面之前纷纷扰扰的谣言就都断了。
说实话,不光是韦清秋,很多人都打从心里不看好这门亲事,只觉吴苏早晚是个不靠谱的。
冷青莞莞尔一笑,抿了口茶道:“新婚燕尔,自然是好的。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本来就是他们宅院之中的事,只要宝儿妹妹能过得开开心心,咱们知不知道也没什么要紧。”
宝儿那样的性情,谁能不爱,谁能不喜欢呢?
韦清秋听了这话,也觉得有理。
“细说起来,你和王爷也是新婚……谁知,又这样无缘无故地分开了。”
提起这话,冷青莞莫名有点小害羞。
韦清秋又多问了一句:“你问过梁太医没有?你的身子什么时候才能……”
冷青莞不等她发问,便猜到了:“娘亲,我和王爷暂时还没那个打算,我们都不急,您急什么呢?顺其自然吧。”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太后五毒俱全,宫中的事,不料理清楚了,哪有什么安稳可言?
…
隋宝儿和吴苏,成婚半月,两人甜甜蜜蜜,正值秋高气爽,秋风悠然,花香馥郁,心情好,看什么都是好的。
吴苏和隋宝儿整天黏在一起,如胶似漆,感情好得不得了。
院中那些丫鬟婆子们左右伺候着,时常被两人的一举一动给闹得没眼看。
要说,姑爷对小姐好得,那简直是没边儿了,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姑爷对小姐和颜悦色,每每吃饭都是亲自给喂到嘴边,出了屋子,搂搂抱抱,玩玩闹闹,更是不知道避讳人,动不动就让丫鬟撞个正着,羞成大红脸。
同一个屋檐下住着,再避讳也没用,隋海性情古板,自然看不惯他们腻腻歪歪,白氏有心想管,每次见了女儿那张如桃花一般绽放的笑脸,眼角眉梢尽是欢喜,又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小夫妻,感情甜蜜是好事。
一叶知秋,秋风乍起,黄叶簌簌而落。
隋宝儿晨起慵懒,枕在吴苏的肩上,歪着头,犹自出神。
吴苏低头看她怔怔地样子,勾唇轻笑:“想什么呢?”
隋宝儿反应慢了半拍,微微仰头,道:“我想莞儿姐姐了。”
吴苏闻言唇角的弧度减了几分,故意低了低头,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她又不是你的亲姐姐,其实,你不必这样惦记着她。”
冷青莞那个女子,着实不简单。
凭着宝儿这样的心性,就算凑足十个,加在一起也应付不了。
虽说,冷青莞对宝儿不错,他还是不主张,她和襄亲王府来往频密。
隋宝儿听了这话,微微有点不高兴,抬手拂了一下他的脸,坐起身来道:“不是亲姐姐又如何,莞儿姐姐对我比亲姐姐还好。就算,我真有个嫡亲的姐姐,也不过如此了。”
吴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过两日,咱们一起去看看她可好?”隋宝儿凑近他的脸,轻声问道:“你也该好好向姐姐道个谢。”
“好,我陪你去。”吴苏点头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捏住她柔软的耳垂把玩。
隋宝儿见他兴趣缺缺,又道:“你上心一些,好不好?”
吴苏又是一笑:“襄亲王妃本来就不怎么待见我,我又何必去主动上门,惺惺作态,自讨没趣呢?”
隋宝儿闻言秀眉微蹙,小手攥拳,轻轻捶向他的心口,语气更加不悦:“你这话说得好没良心。之前因着你和我的事,姐姐费了不少心思呢……当初,要不是她劝说于我,我才不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