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曦轻轻一笑，温声对老夫人道：“瞧瞧老夫人都气得说出这样的话了，青姨娘你莫非还要继续闹下去。说到底青姨娘是父亲的妾室，曦儿的亲娘，怎么可以就这样让她回娘家了，莫不是笑话我丞相府连个小妾都容不下。老夫人也当真是被气得不轻，连这儿也忘记了。”
“说到底，大姐会被罚去乡下也是因曦儿而起。若不是曦儿如此招人不待见，也不会……唉，看样子今天的家宴是吃不了的了。老夫人想必也是乏了，不如曦儿送老夫人回怡天院休息吧。青姨娘吐了这么多血，也该累了。早些回去，请太医来仔细瞧瞧，莫落下什么病根。虽然你不待见曦儿这个女儿，可说到底也是曦儿的亲娘。”
“看着你病成这样还要大闹，曦儿心中自然也是难受的。姨娘还是守好自己的本分，好生休养才是，莫要再次越了距，闹的大家不痛快，大姐便更是接不回来了。待过几天老夫人气消了，曦儿便去求老夫人将大姐给接回来，只盼着你莫在如此厌恶曦儿就是了。”
老夫人听罢，轻哼一声道：“想都不要想我现在会松口把萱儿给接回来！衡道你可听明白我的话了。青姨娘啊，瞧瞧曦儿，你还是多花些心思在这个你亏欠了这么多的女儿身上。一天到晚折腾也不累！哪有你这样做娘的！曦儿，随我回怡天院。”老夫人再不看青姨娘，气呼呼的扶着苏子曦的手往怡天院走。
青姨娘看着老夫人的背影，听着她和苏子曦说的话，心头自然是越发的气恨，一时间血气增增的更加往上涌去，二眼一翻，整个人朝后倒去。
“哎呀，这是怎么了，还不快点儿把青姨娘扶起来，去请太医来！”季氏见状急忙去扶青姨娘，看着那张厌恶的脸，一边着急的给她掐人中，一边又发了狠劲儿往死里掐，再啪啪的打青姨娘的脸，让她快些醒来，直把青姨娘二边脸都给打青了，青姨娘这才幽幽的醒过来。
青姨娘疲惫的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朦胧，似乎又看见了年少的苏缙毓正朝着她走过来，温声笑道：“这牡丹国色天香，堪比佳人。怕折了让她受损，但不折下带走，又怕此生再见不着，可当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衡道……”青姨娘轻轻唤了声，二眼一闭，又晕倒过去。
苏缙毓见青姨娘这个样子，刚才冷了的心又软了些，到底是冤孽！吩咐下人道：“多请几个太医来给青姨娘联手诊治，好生照料。”
又温声对长孙惜道：“今天受了惊，我送你回如梦院吧。”
长孙惜看着青姨娘那副惨样，想着她说过的话，这些年来的郁结，心头也是好生难过，低眉摇头道：“我和碎玉回去便好了，你，还是多花些时间陪陪青姨娘吧。这么多年，她为你生儿育女，也着实不容易。”
长孙惜说罢推开苏缙毓，和碎玉回如梦院。
苏缙毓看着长孙惜的背影失神，这么多年，她难道就当真没有一点儿在乎？他不后悔答应当年的那件事，可是他好害怕整个余生都在面对这样的长孙惜。若是放手可以让她快乐，他现在倒是愿意了，她终究是不爱他了。
绿芜院内，苏子曦刚刚送完老夫人回怡天院，坐在软椅歇气。老夫人念念叨叨的说了半晌，当真是念着她脑袋发昏，总共也不过是想要她再为丞相府争光，做个真正的相府小姐才是，薄凉而残忍。
绿芜院里还是她走时的模样，打扫的纤尘不染。
蓝儿刚刚抱着她激动了一会儿，才抽抽噎噎的去收拾从如梦院带回来的东西。
凌星拿着芙蓉饼跟在蓝儿身后闹腾，倒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姑奶奶，这么久不见我，有没有想我啊。”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哈。想我凌星人见人爱，你怎么可能会不想我呢。说吧，你一晚上要梦到我几次。”
“靠！你丫一句话都不对我说，莫不是好不容易见到我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吧！”
蓝儿：“……你就不能安生点儿，没见我正忙着。”蓝儿忙活着将带回来的衣服往衣橱里放，哪有时间理会凌星。
金翠替苏子曦研好磨，笑道：“瞧瞧，这一回来，以后又有闹腾的了。”
苏子曦淡笑着不说话，提笔写字。烟儿和苏子异也该是时候回来了。
“哎呀，衣橱里怎么这么乱，我走的时候明明收拾好了的。”
“怎么小姐的首饰盒，还有床也这么乱？”蓝儿打开首饰盒，又掀开床帘这才发现。自从苏子曦走后，她搬去了如梦院，金翠回到老夫人身边，整个院子里只住着粗使的丫环婆子，苏子曦的闺房她们自然是进不来的。
“看看有什么东西丢了没有。”金翠一听，立即起身去帮忙收拾。
“倒是没有东西丢，就是被翻乱了。”蓝儿答道。
“乱了收好便是。”苏子曦手一顿，在宣纸上点下一个圆点儿。这些东西乱了，又没东西丢，自然是有人来找东西。而她这里除了那条淡青罗裙能够被李祖娴惦记，倒是没有什么是值得让人惦记的了。
将绿芜院里所有的东西收拾好，已是傍晚。
凌星见金翠和凌星都不在，将门仔细关好，对苏子曦道：“小姐总算是安全回来了。在如梦院里天天听下人回报消息说小姐过得不错，可听凌星说了，才知道小姐这段时间过的这样苦。”
蓝儿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却不比往常爱哭了。
苏子曦了然的点点头，苏缙毓向来爱护长孙惜，自然是不会让长孙惜因她担忧的。
苏子曦执过蓝儿的手，安慰了她二句，又道：“我让你在如梦院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小姐让蓝儿在如梦院的这段日子里暗暗的盯紧碎玉，蓝儿自然是一定会提小姐做好的。不过说来也怪，碎玉整日的在大夫人跟前服侍，和大夫人甚是亲密，并未见她单独去过哪里，和其他不相干的人接触过。大夫人平日里吃的用的也并没有问题。碎玉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蓝儿将这二个月来的观察到的全部告诉苏子曦，脑子飞速的想着有没有什么说漏了的。毕竟二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用来观察一个人倒也是足够了。
苏子曦柳眉轻蹙，食指中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桌面。听蓝儿这么说，碎玉看起来当真是没有什么问题。可她明明觉得碎玉不对劲儿，难不成是她想错了，亦或是碎玉隐藏的当真是极好。
“哦对了。”蓝儿忽悠想起什么似得，道：“还有一点儿，碎玉她有时候服侍大夫人会望着大夫人出神，那眼神好像很是厌恶大夫人一样。这种情况，我见过二三次。”
“你确定你没有看错？”苏子曦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