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逐渐深了，月儿当空照。
顾长安睡不着，扭头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却见他也睁着眼眸，毫无睡意。
“你……没事吧？”犹豫半晌，她终是问出声。
今日的厉重殷相当不对劲，莫非是在皇宫里受了什么刺激？
她伸出手扣住厉重殷露在外头的皓白手腕，不由得腹诽道：一个八尺男儿，皮肤居然比女的都白皙细腻。
她叹了口气，道：“可有什么话想与我说吗？”
厉重殷瞥了她一眼，张口咬住她洁白的耳垂，低喃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我呸！”恻隐之心全被这句话尽数消灭，她磨着后槽牙，低头咬住某人的手腕，怒道，“卑鄙！无耻！下流！”
厉重殷很是无辜，“本王并未做什么。”
呵，抱着她各种揩油不算做什么？
顾长安斜睨一眼，冷哼道，“那你为何还抱着我。”
“公主身上香啊。”厉重殷微微笑了，“似是……”
顾长安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母亲的味道。”
她的脸骤然黑了，猛地推开厉重殷。也不知他是未防范还是怎么，竟被推开。
顾长安翻了个身，压在他身上，俏脸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厉重殷却敏锐地感觉到，她是生气了。
她说：“殷王，良宵苦短呐。”
她一边说，一边俯下身，将他的领口扯开了点，殷红的嘴唇落到男人精致的锁骨上，留下一道道印记。
舌尖滑动，湿漉漉的触感让他一愣，半晌没有动静。
顾长安露出妖媚动人的笑，贝齿轻轻咬上他的下巴，小声细语道：“殷王，你说是吧。”
厉重殷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眼眸中的笑意更浓。
“公主说得是，良宵苦短，不该浪费。”他摊开手，一副任她为所欲为的模样。
顾长安冷笑，将他的领口扯得更大，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滑动、慢慢打着圈。
“若是殷王能更乖些，我会更满意。”她高傲地扬着下巴，冷漠道，“我瞧殷王也没经验，不如今晚交由我来？”
厉重殷挑眉道，“公主有经验？”
“哦，没有，只是看过几个话本罢了。”她随口应付，指尖稍稍用力，尖锐的指甲扣进他的肉里，“本公主自会让你欲、仙、欲、死。”
厉重殷没有回话，谈笑自若，仿佛被压在身下的人并不是他。
顾长安眼眸深沉，忽然坐直，像是失去了兴趣，眼含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便躺在床的里侧，兀自睡去。
厉重殷翻身靠近她，吹着一股热气，不断骚扰同床的女人。
“公主……不是说良宵苦短吗？”
顾长安木这张脸道：“啧，但若对象是你，忽然觉得食之无味。”
厉重殷眸中闪过一丝厉光，转瞬即逝，面上依旧淡然，像极一只无害的奶狗。
“春宵一刻值千金，公主还是莫要害羞。”他稍稍用力，便扒下顾长安身上的衣裳，露出圆润的肩膀。
虽然并不在意这些，但顾长安仍是紧拧眉头，转过身看向一整晚都在抽风的某人。
月光洒在床头，映照出她眼中的光芒；“本公主可不饥不择食。”
她冷冷地嘲讽在他耳畔响起，他恍若未闻，凑上前亲亲她的嘴角，抿唇笑道：“公主会喜欢的。”
语毕，他吻上顾长安裸露在外的肩膀，牙齿用力，轻轻摩擦着嘴下的嫩肉，鼻尖一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没说错，顾长安身上确有一股淡香，只是这味道若不凑近则闻不出，一旦闻了便食髓知味，诱人不断靠近。
他意志力很强，并未晃动心思，但每每闻到，都会忍不住多嗅几下。
顾长安满脸不耐地推开他，撑着双臂与他保持最佳距离：“就这么远，莫要靠近。”
厉重殷深深地望着她，没有了动作，只是那眼眸中的情意却让她猛地颤栗。
这家伙搞什么花样！
无害的奶狗变成危险的野狼，饶是伪装出深情款款，却挡不住眼底冰冷的寒意。
顾长安咬住下唇，蓦然起身，粗喘了几口气，强压怦然跳动的心。
厉重殷随之起身，墨发垂下，俊脸半遮半掩，睫毛微颤，嘴角微笑：“公主。”
她怔楞，应道：“嗯。”
“睡吧。”修长白皙的手指触到身上的印记，眉眼弯弯地说，“不会再碰你了。”
顾长安一脸懵逼，仍是不懂这家伙今晚究竟怎么了。
一会儿缠着她，一会儿调戏她，一会儿……她忽而响起厉重殷方才说的一句话。
他说，她身上有一股母亲的味道。而他的母后，正巧多年前去世，如今的东阳皇后是继母。
犹犹豫豫之间，她开口问：“你今日这般奇怪，是不是与你母后有关？”
“我的母后，不也是你的母后吗？”厉重殷低头轻笑，“不过是想起一些往事。”
顾长安了然，所以他是想念自己母后，才会找她抽风吗？全因……她身上有他母后的味道？
陷入脑补的顾长安并未注意到厉重殷的面上露出漫不经心的笑。
他缓缓躺下，并未整理衣裳，而是任其凌乱。伸手扯了扯顾长安的衣角，乖巧地眨了下眼睛：“该睡了。”
这次，顾长安顺从地躺下，并毫无芥蒂地抱住厉重殷，语气中含着连她都尚未察觉的心疼：“那我……陪你睡一晚。”
厉重殷嘴角的笑意更深，回道：“好。”
顾长安浅浅地睡去，厉重殷仍是在黑暗中睁着眼眸，静静地望着她。
她容貌是极好的，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更有足够的野心与智商，配得上做他的女人。
想起方才做的事，他啧了一声，兀自冷笑。
是个聪慧的女人，只可惜，天性纯善，极好拿捏。
若是能让她死心塌地地爱上自己……房间里忽而响起一声嗤笑，顾长安不安地揪住男人的衣领，眉心微微皱起。
一只大手抚上她的脸颊，男人低声喃喃：“长安……”
尾音缱绻，像是在念着情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