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打算明日再去嘛……”春衾尴尬地笑了几声，缩了缩脖子，往日的楚楚动人皆化为乌有，表露在外的是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
“是吗？”顾长安淡淡道，“既然如此，便在柴房待上一夜，明日再命人放你出来。”
“王妃，不可！”春衾惊慌道，“这柴房这般寒冷，若是待上一夜，必受风寒！”
“那春衾姑娘想如何？”顾长安通红的眸光望着她，眼中的痛惜溢于言表，“秋婳妹妹都这般了，你居然还有心思享受？不该夜不能寐，睁眼直到天亮吗？本妃这是在给你机会，让你好好在秋婳妹妹面前表现表现。你的模样越是狼狈，她便知晓你对她的感情是真的，可明白了？”
春衾怔楞，随即慌张地摆手，“奴婢与秋婳感情不深，不必如此的。”
愚蠢。顾长安腹诽一句。
她站起身，没有回答，直接给了阿甲一个眼神。
阿甲会意，将一块抹布塞进她嘴里，随即将她扔在地上，目不斜视地出去了。
顾长安早他一步出去，啧道：“没见过这么愚蠢的人，连我话外的意思都不知道。先关一夜看看，明天看她什么反应。”
阿甲皱眉，反问：“她若是明日还这幅样子？”
“那不是真蠢就是装蠢。”顾长安负手而立，“她是穆府的人，按理说不该是这般蠢笨，既然她不配合我演戏，那就看看，她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
阿甲不懂，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足足半个月，顾长安每日都去秋婳房中，体恤地问候，与她谈心，让她不必纠结于小产。
忽略了秋婳复杂的眼眸，倒能很好的打发时间。
厉重殷回来那日，天色微凉，已是春日。
三月桃花悄然盛开，在明媚的春光里，争奇斗艳。
顾长安静静地看着，凉风拂过发梢，迷乱了眼。
“怎么在这站着？”低沉而熟悉的嗓音缓缓响起，她嘴角含笑，回头望去，扑进男人张开的怀中。
“你回来了。”
厉重殷笑道：“想我了？”
“没有。”顾长安下意识反驳，“忙着与你的侍妾勾心斗角，没时间想你。”
厉重殷挑眉，食指勾过她的鼻间，没有说话。
两人真正吵架那日，冬琦赫然出现在他书房，只着肚兜与中裤，凹凸有致的身子勾引着男人的目光。
顾长安推门而入，望见厉重殷的眸光落在冬琦的身上，脚下的步伐一顿，愣是停住了。
虽然听见推门的声音，但里头的两人显然没有动静，冬琦低着头，脸含羞意，双手搅在一处，有些不知所措。
真正该不知所措的顾长安反而冷着张脸，向后退了几步，将门带上，大步朝水云居走去。
关门的声音令厉重殷倏地抬头，修长的眉毛忽而皱起，对冬琦冷声道：“将衣服穿上。”
冬琦怔楞，蹲在地上将裙衫捡起。
男人大步朝外走去，与她错身，不曾在她身上流连。
隐忍着哭意，刚穿上中衣，大门忽而敞开，男人去而复返，一把将她抱起，压在地上为所欲为。
熟悉的身体，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动作，让她泪湿满面。
她小声且短促道；“夫君！”
男人的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顾长安回到房间，心上仿佛被戳了个洞，在外不断漏气。
她呆呆地坐着，咕噜咕噜喝着冷茶，吃着甜腻的糕点，啃着香甜的瓜子。
肚子里逐渐鼓起来，浅浅的弧度，很可爱。
已经吃不下了，方才停下嘴，睫毛微颤，对燕舞道：“去看看，书房里，冬琦还在吗？”
燕舞速度极快，来到书房时，隐约听见门内传来的声音，眼眸瞪大，透过窗缝往里探。
男人正将女人压在身下，她虽然年纪尚小，却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当即羞红了脸，闭上眼心跳如雷。
她跺了跺脚，想转身离开，似是想到什么，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莺歌擅长易容，是以也教过她如何分辨一个人是否易容。
书房内的男子虽然有厉重殷的脸，却显然是个易容之人。
她了然，知晓这便是暗二，赶忙回去复命。
水云居，主屋内。
莺歌已退出去，厉重殷压着顾长安，嗅着她身上的香味，颇有些安心地想抱着她入睡。
谁料顾长安仍在吃醋，随即一拳砸到他脸上，怒道：“滚！”
措不及防之下，厉重殷的俊脸上露出一个红色的拳印，他微微偏头，杵在那足有十秒。
不管他有没有和春衾有夫妻之实，但该看的都看了，而且很专注！一点也不像是被迫的样子！
顾长安憋屈、委屈、难过、愤怒，不想搭理这个人，躺在床上，将被子闷在头顶，愤懑地用后脑勺对着他。
厉重殷面上晦暗不定，薄唇紧抿，深幽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床上的某人，嘴里溢出一声叹息。
“娘子你家暴。”简单的陈述句。
顾长安猛地转过身，眼眶、鼻尖皆是通红，控诉的目光看得他心慌，心中的愤怒一时间消散而空。
他居然恐惧她的指责，即使真的没做什么，也像是做了不该做的事。
“娘子，是我的错。”男人第一次低头，诚恳地道歉，“我只是确认她身上的胎记，没看别的。”
“我不信。”顾长安张口咬住他的手腕，用力磨呀磨，含了点哭腔与委屈，“你明明看得那么认真。”
此时，厉重殷的脸上才露出一些苦恼。
“是我不该，若是我让暗二进来确认，就不会让你碰见了。”
“你不想让我碰见？”顾长安心中的火窜的老高，牙齿的力道愈加用力，恨不得将这个人身上的肉咬下来。
但她终是不舍，没咬多久就松了力道，怨念地看着他，心中腹诽道：钢铁直男！
“娘子不碰见就不会气恼，不气恼就不会让我心痛。”厉重殷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深情的目光似是要将她溺在其中，“她是暗二的妻子，亦是刘曦亲阿姊。故人已去，留下一双儿女。他待我有恩，我不能任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