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你别乱来,云城数万百姓的性命不是儿戏!”秦知府苦口婆心地劝着。
秦淮却是面色冷淡,淡淡道:“数万百姓的性命不是父亲在书房中与人议议事就可以保住的,七殿下既然在云城,那么接下来的事父亲就不必担心了。”
说话间,一冥卫已经将一只铁盒递到她面前。秦淮伸手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块金色令牌。
“秦淮,你这等同于谋逆!”李榕冷冷地看着秦淮。
秦淮微微一笑,掂了掂掌中的令牌,淡淡道:“事实都是胜者说的,李大人此刻还有什么法子向京都报信都用出来好了,秦淮也好学得一二。”
秦知府一怔,诧异地看向李榕,李榕定定地盯着秦淮,幽幽地道:“你这是公然对抗圣上!”
秦淮将令牌揣进怀里,悠悠然地道:“圣上要放弃云城,我作为臣子费劲心力想为圣上拯救云城,怎么能说是谋逆呢。”
李榕还想再说什么,秦淮却是负手转身离去,背着身子对着身后的冥卫道:“好生看护着两位大人,可别让两位大人往危险的地方钻了去。”
危险的地方?整座云城都危险,换句话说就是别让这两人离开书房一步。
李榕怎么会不明白秦淮的意思,此刻被挟持住,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秦淮离去。
秦淮离开秦知府的院子就看到小天在院外翘首以盼,不由得放慢脚步,笑道:“你这丫头怎么在这儿?”
小天皱着眉头上前,压低了声音道:“奴婢有事要说,可是就是找不到您的人。”
秦淮伸手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什么大事?眉头皱的这样深。”
小天撅嘴,上前来就着秦淮的耳边轻语了几句。秦淮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沉声道:“你确定?”
小天点头,压低了声音道:“奴婢亲耳听到三姨娘嘱咐身边的小丫鬟青儿去乡下拿治瘟疫的药,还嘱咐一定不能让旁人看到。”
秦淮皱眉,低头祝福语小天,“你先回屋去,这两日仔细主意着府里的动静,尤其是夫人和三姨娘,有什么事去找书房门外的守卫。”
小天点头,“奴婢知道了,公子在外也多加小心。”
秦淮拍了拍小天的肩膀,转身自往三姨娘的院中而去。
三姨娘住的是秦府北边的一处小院,地方不大,但却是秦府中最为雅致的地儿,十月份的天,院中几株紫色的三角梅正在盛开,远远看着就像一团紫色的云雾一般。
这处院子院子秦淮少有踏足,曾经是秦府中最为陈旧的一处地儿,如今踏进来倒是窗明几净,可见主人是个善于打理的人。
秦淮踏进院中的时候三姨娘杜宣月正靠在树下,白的纤尘不染的身影单薄的靠在树干上,黑亮的头发垂到了地上,清风徐来,紫色的花瓣落了满院都是,点缀了洁白的衣裳,那人微微睁开双目,容颜清丽,却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几许疲累。
秦淮站在院门许久,脑中却是当年萧姨娘的容颜,这个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庶母就像是一团迷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三公子何时来的?”杜宣月动作轻缓的起身,露出慵懒平静的目光。
秦淮下意识地看向她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但杜宣月的身上已经染上了几许柔和的母性。看到秦淮出现在她的院中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神色淡淡地为秦淮倒了一杯清茶。
秦淮看了一眼桌上的清茶,杯中并无茶叶,只有几枚松针还有一瓣花瓣,端到面前的时候却是扑鼻一阵清香,秦淮淡淡地舒了口气,轻啜了一口,“这茶中是放了三角梅的花瓣吗?”
三姨娘摇头,轻笑道:“是去年的腊梅,水是夏日里收的莲叶上的水。”
秦淮眉角微挑,倒不为自己的无知脸红,在寻常女子熟悉的琴棋书画诗酒花这些方面她向来不曾用过心。
又听三姨娘道:“三角梅喜强光高温,不怕暴晒,对水分要求也不高,却总能枝繁叶脉,经年花开不断。可唯一的缺点就是它没有香味。”
秦淮抹了抹唇,抬头看向对面笑意浅浅的女子,淡淡道:“就像你吗?宜室宜家,但却只能被藏在后宅之中,还不如当年的萧姨娘,花开之时香气扑鼻,让人难忘。”
杜宣月勾唇,清丽的脸上漫上一丝凄然的妖冶,白皙的手指轻轻把碎发捋到了耳后,淡淡道:“阳明公主倒是让人难忘,举国上下无人不知,可结局又如何呢,生死都不能如己所愿,就连儿子都不能认祖归宗。”
秦淮神色一顿,“你说什么?什么认祖归宗?”
三姨娘突然起身,避开秦淮追问的眼神,走到最大的那一株三角梅下,居然低头轻嗅了一下,眉头稍纵,仿佛闻到了什么令人享受的味道。
“庐山脚下,正对迦叶寺,有一处绝佳的地宫,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不妨去看看。”
秦淮起身,狐疑地道:“你到底有没有感染虫噬?”
杜宣月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眸中流光浅浅,“不必担心我,拿到你想要的才是重点,我想要的已经尽在眼前了。”
不再看秦淮,杜宣月又亲手折了几枝开得正盛的三角梅,转身淡定悠悠的回了屋,只是临进屋之时脚步一顿,微微侧过脸。
“你父亲还好吧!”
“放心,他到底是我父亲!”
杜宣月点头,“那就好!”
秦淮看着她进屋,脑中思绪万千,来不及多想就赶紧地出了院子,握住腰间的令牌,掌心中慢慢沁出了一层薄汗。*
煊赫不知何时跟在了她身后,声音是一如既往地没有感情色彩,“少主,城中几十家官员富商正在商量着如何破门出城。”
秦淮接过马的缰绳,将掌中令牌甩给他,淡淡道:“你拿着令牌去调动那五千布防兵,分散兵力包围城中所有富庶之家,若有人敢私自妄动,格杀勿论!”
煊赫点头,又听到秦淮道:“再给我传一句话下去,城中若有商贾动乱,李家作为城中商会之首,当负全责!”
说完,拉动缰绳,往庐山方向绝尘而去!
往庐山的一路上已经成了死亡之路,无数年轻的身躯都倒在这条路上,小道的两旁有不少迦叶寺的僧人在施粥,来往的路上到处都是香火味,远远的看着,迦叶寺已经被一团烟雾所包围,阿弥陀佛之声不断。
秦淮驱动轻功就忘山上飞去,直直地往扶摇夫人居住的小院而去。
“夫人,将地宫的入口告诉我们和告诉秦淮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为了救云城的百姓,您何必如此较真呢。”
院中传来一女子的声音,秦淮一听便知那是陆令萱的声音,不由心下一惊,他们居然也知道了地宫的事。
又听到扶摇夫人的声音,照旧是淡淡定定,如天边明月般清冷,“就算让你们进了地宫,你们也拿不到母蛊,何必下去冒险。”
秦淮隐隐约约听到了剑出鞘的声音,陆令萱的声音冷了几分,“夫人,我们已经足够有诚意了,您若是还执迷不悟,晚辈只好得罪了。”
秦淮在院外静静地听着,眼角眉梢中透出些许冰冷,看样子陆令萱是要动粗了,只可惜扶摇夫人是何许人也……
“也罢!我就让你们下去走上一遭,只是生死有命,看你们的造化了。”
秦淮眼睛一瞪,扶摇夫人居然让这群人入地宫!心下一急,刚想破门而入,随机脚步又给顿住了,想想扶摇夫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妥协。这么一迟疑,再往院中看去的时候已经没了陆令萱等人的身影。
拳头一握,懊恼地正要往墙上打去,突然扶摇夫人的声音就从院中穿出。
“来了怎么不进来,难不成还要我出去请你进来?”
秦淮眨眨眼,正了身子,理了理衣服,面带微笑的进了门,淡淡道:“多日不见夫人了,不知夫人可还好?”
扶摇夫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又低头去继续侍弄花草,仿佛方才的危机从未发生。
秦淮看她这样淡定,实在是想不明白,讪讪道:“夫人,方才你为何……”
“坐下喝杯茶吧!他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秦淮莫名其妙,还欲追问,“夫人……”
谁知扶摇夫人转身回了禅房,面色冷淡的拿出一只水壶,又是悠然地给花草浇水。
秦淮无奈,只好乖乖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悄悄地在背后打量着扶摇夫人。“这地宫建造了三十年了,期间下去的人无数,只可惜活着上来的也只有当年的阳明和卓云。”
扶摇夫人突然开口,早晨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晕出了些许沧桑,眼角也有些许懊悔之色。
秦淮不知她到底何意,又听她道:“阳明和卓云未得善终,但愿你们不要步他们的后尘才好。再美好的容颜和无尽的岁月也抵不过一世相依,这一生,能得一个真心守护的人不容易。惜福要紧!”
秦淮没听明白她什么意思,正欲开口,关着的院门突然被人推开,逆光的方向中走进一个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