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暗自打量了秦知府脸色,心下微惊,她的猜测果然没错,她父亲与阳明公主的确交情匪浅,否则何以是这番神情。
李家家仆见秦知府久久没有回应,壮着胆子又开口,“我家公子说了,请大人明日务必去衙门一趟,此桩案子非同小可。”
秦知府很快从震惊的情绪中出来,看着他冷冷地应了一声,“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本官明日必去!”
李家家仆舒了口气,却没打算起身,转而又将视线投在了秦淮身上,支支吾吾半刻才开口,“我家大人还说了,届时希望三公子也可以到场。”
秦淮挑眉,有些意外地道:“我?”
看到他点头,秦淮又道:“你家大人糊涂了吧,我一个闲人去有何用。”
李家家仆摇头,“小人不知,只是这的确是大人的原话。”
“行了,去听听对你没坏处!”秦知府适时打断秦淮本欲拒绝的借口。
秦淮心中苦笑,果然这世上害她最深的莫过于自己的亲生父母,一个个都是不遗余力地把她往火坑里推。李榕会邀请她,肯定是已经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了,明日只要一去就是没完没了的试探。
李家家仆见气氛不对,反正已经得到了回复,赶紧地行礼退了出去。
一时之间,大厅里只剩下秦淮父女,秦淮起身随意的弹了弹身上的灰,懒洋洋的朝着面如寒冰的秦知府道:“儿子先行告退了。”
秦知府连看都未曾看她,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待秦淮走至门口时他突然抬头,“等等!”
秦淮一惊,回头看向自己父亲,却见他似乎是迟疑了片刻,又挥了挥手道:“算了,你去吧。”
秦淮敛了敛眉,悄悄地退了出去。
出了门,秦淮立马找来小天,在小天耳边耳语了片刻,随后便回了房中休息。
次日。
秦淮依旧是睡到日上三竿,完全没把李榕的话放在心上,直到秦知府派了人来催,这才慢条斯理的地洗漱穿戴,这么一整,等到衙门时已经是接近午时了。
秦知府气的面如猪肝,脚步迅速的带着人进了衙门,秦淮一路观光点评。每到一处便要说上几句,好似来的不是衙门是什么风景名胜。
秦知府被气的不行,却也不能在众人面前发作,急急忙忙走到正堂,堂中已经围满了一堆人了。
年轻的状元郎一袭紫袍,坐于大堂之上,一举一动莫不是大将风范,这样的落差另已经不再年轻的秦知府更加恼火。
看到秦知府进来,李榕赶紧走下来行礼,“方才大人未到,晚辈斗胆先行进行了查证,还请大人见谅!”
秦知府还了一礼,脸色平淡,“大人严重了,论官位你在我之上,无妨!”顿了顿又道:“不知大人可曾查出来什么?”
李榕也不拿大,立刻迎了秦知府往里走,“重要线索还是那具女尸,大人不妨先随晚辈进去看看。”
秦知府点头,回头对着一干人等道:“你们都在此候着吧!”语毕重点瞥了一眼秦淮。
谁知李榕反而笑道:“三公子不妨同行。”
秦淮耸肩,折扇一开,对上李榕的视线,随性道:“也好,兴许死人呆的地方比活人呆的地方有意思。”
李榕淡淡一笑,迎着秦知府进了衙门内部。
停尸房中阴暗湿冷,常年弥漫着一股腐臭,即便是含着苏合香丸也无法抵挡那股恶臭。
秦淮一个劲儿的打喷嚏,引得秦知府不耐烦地瞪了她好几次,偏偏秦淮就跟没看见一样,仍旧是打个不停。
“女尸是在哪儿发现的?”秦知府无奈只好专心放在案子上。
李榕沉闷的声音从面罩里穿出来,“昨日我从迦叶寺看望姑母回来,没想到在山脚下看到她,看样子像是被雨水冲刷而出。”
像?那就是不信喽!
秦淮面罩下的眉角轻扬,深感李榕此人有趣。
“贤侄如此说是怀疑有人故意为之?”秦知府的目光在女尸那张腐烂的脸上一扫而过,眉头微微锁起。
李榕戴着手套的手缓缓地抚上那支插在女尸松垮发间的阳明钗,幽幽地开口,“阳明公主的阳明钗,是谁有这样的本事呢,当年那支明明在大理寺藏着。”
秦知府抬头,头套下的脸色有些凝重,“有办法辨别真假吗?”
李榕摇头,“真假难辨!”
“那就先让人查清楚这具女尸的身份,让人去搜遍庐山!”秦知府转身,下完命令率先走出停尸间。
李榕没有追上去,反而是放慢了脚步不动声色地走到秦淮身边。
“贤弟不妨同去庐山现场看看,或许有贤弟想看到的。”
秦淮撇嘴,同样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随意道:“死人的地儿难不成还能有美人不成,小爷我可没那兴致。”
李榕似乎早料到秦淮会如此说,轻笑道:“美人倒不至于,只是为兄的请了南阁的沈绛姑娘帮忙验尸,或许会有许多有趣的发现。”
秦淮长袖下的手指微颤,没想到李榕居然请到沈绛,当下有些犹豫,嘴上却越发的轻佻,“沈绛?听着名字倒像是个美人,不妨一见。”
李榕爽朗一笑,拍拍她的肩膀,“贤弟果然是多情,既如此那就一同前去。”
秦淮嘴上应着好,心里却在盘算着,没想到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沈绛,那女尸经过处理不错,但若是想瞒过沈绛的眼睛,她自己心中也有些发憷,只能祈祷沈云英没有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