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但笑不语,忽而抬头对上他的眼神,定定地道:“不如我随你上战场?”
沈云英立刻否决,皱着眉道:“沙场刀剑无眼,若是真的有一支冷箭,我就是后悔也没法子救你。”
秦淮习惯性地把玩着他的发丝,状似玩笑地道:“你我不是中了灵族的蛊,若是我死了你也活不久,说不定后人感念我们还能将我们合葬。”
沈云英冷哼一声,叹道:“真有那一日,必定是我入皇陵你入秦坟,尹君衡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秦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轻缓的心跳,淡淡道:“你放心吧,我有个法子让尹君衡打消让你去战场的念头。”
沈云英轻笑,低下头去看怀中的人,点了点她的鼻子,道:“傻丫头,你还真以为我要靠你才能化险为夷?”
秦淮起身,撅嘴道:“怎么?你不相信我能解决此事?”
沈云英摇头,摸着她的脑袋道:“你不懂,这是我与他之间的较量,自然不希望你插手。”
秦淮叹气,无力地妥协,忽而又扬起下巴斜睨了沈云英一眼,别捏的道:“你到时候要是输了可别求我帮你,我最近也是忙得很。”
沈云英笑节,拿起面前的筷子,夹了菜放到秦淮的碗中,笑道:“你先吃着,我替你剔鱼骨。”说罢,真的夹起一大块鱼肉放到自己碗里挑起了鱼骨。
秦淮嘴里还在嘟嘟囔囔些什么,嘴角的笑意却是掩饰不住,低下头去细细咀嚼沈云英夹过来的鱼肉。
*
次日一早,沈云英直接从秦府出了门上朝,秦淮一袭长裙送他到门口,俨然是一副妻子的模样,大街上虽然人烟稀少,但这一幕还是被有心人给捕捉到了,于是更加真假难辨的一番谣言风波在京都掀起。
朝堂之上,眼线遍布京都的皇帝必然是已经听到了风声,早朝之时脸色一片乌云,仿佛到了国灭的危机时刻,惹得一种朝臣胆战心惊,唯有沈云英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淡然模样,看得身边的老臣一番牙痒,前段时间皇帝对秦三小姐有意的谣言传遍京都,如今京都又传出了秦三小姐将嫁的话,偏偏所嫁之人还不是皇帝,朝臣们不用想都知道皇帝为何脸色阴沉。
随着一声退朝,大殿中的低气压总算缓和几分,朝臣门全都麻利地退出大殿,三两成群地讨论着今日京中的邸报,时不时地在沈云英背后指手画脚。
唯有三个人对这件事保持理智的态度,一是顾将军,仍旧是用冷静的态度去估量秦淮的婚事,虽说秦淮与顾家不亲近,但这改变不了秦淮是顾家血脉的事实,族中出一个皇后的确是一件无上的荣耀,却也是一件危险至极的事,多少外戚之家便是败在了沉不住气,以为做了皇亲国戚的美梦,实则是让皇帝住着软肋摆了一道。位极人臣的古老将军深谙此道,自然觉得与其与皇家结亲倒不妨找一个朝堂的新秀,比如沈云英!
另外两个自然就是李榕和陆君策,一个是睿智内敛,自然不会随意地下定论,更加不屑去关注流言蜚语。至于另一个,是太过自信自己的情报网,坚决不相信京中的无稽之言。
只不过,即便知道这些不是真的,这两个人还是不约而同的跟上了沈云英的脚步,你来我往的一番唇枪舌战之后,三人很是奇妙地穿着朝服坐在了茶馆的包间里头。
陆君策是一如既往地没有正形,大清早地也是不愿喝茶,端着一杯清酒靠在椅子上,幽幽地道:“此刻边关战事一触即发,顷刻之间便是数万人的生死,你们选此事成亲还真是特别,人家可都是在办丧事的。”
李榕微笑,低头放下茶杯,温温道:“小侯爷这话该说给皇上听,也该叫他知道短期之内不要选妃封后。”
陆君策捣蒜似的点了几下头,见到知己似的激动起身,道:“李兄这话言之有理,只可惜这选妃能推迟,可这封后却是无伤大雅,只怕升上的心思难以动摇啊!”
沈云英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忘的做戏,翻了翻眼皮,幽幽地道:“帮我,或许你们能顺便得到想要的。”
陆君策张了张嘴,“啪”地一声打开这扇,咂嘴道:“本侯已经是富贵荣华不愁,实在是没什么想要的了。”他顿了顿,忽而眼角染上几分笑意,冲着沈云英邪笑道:“若是沈侯爷愿意拱手相让佳人我倒是愿意考虑考虑!”
李榕挑眉,不曾想陆君策居然这般大胆。
沈云英冷哼一声,转而看向窗外,定定地道:“这些年灵族分崩离析,想来手中拥有的蛊种也已经不多了吧?”
陆君策笑意一沉,面色稍稍僵住,转过脸道:“难不成你脸灵族的蛊种都能拿到?“
沈云英不语,只是默默地将手腕伸到他面前,眼神示意他把脉。
陆君策将信将疑地搭上他的脉,忽而脸色一沉,猛地缩回手,冷哼一声道:“说吧,你要本侯做什么?”
李榕本以为陆君策会再端一会儿架子,不曾想他这么快就松了口,不由得有些好奇,却来不及打量他已经收到了沈云英冷冷的目光。只能无奈一笑,摊手道:“李家早已经和秦家绑在一起了,于公于私我都没有理由不帮你们。”
沈云英满意地点头,淡淡道:“该做什么我已经计划好,稍后自然会有人送到你们府上。”
李榕和陆君策相视一眼,沈云英不当面说出计划显然是担心他二人的任务有所冲突,当即也就更加好奇接下来的事。
随后的几日是朽木时间,朝臣门都不上朝,京都的传言也一下子安静不少,因为秦淮和沈云英一下子消失了踪迹一般。
只不过这也只是短暂的平静,因为就在两日后的朝堂之上,草原国的小王子忽然出现,并且向圣上提亲要娶璐玥公主。奇迹的是,璐玥公主居然在隔日就醒了过来,此事一出举国哗然,众人皆言小王子诚心感动天地,所以才让濒死的璐玥公主醒过来。
同时,草原国的聘礼一说更是令人诧异,为表诚意,草原国愿意借道天朝军队,并且出兵相助天朝平叛,这般心意让天朝的皇帝都觉得不可思议,朝堂之上只说隔日再议。
同时,李榕在朝堂之上主动提出领兵出战,并且得到了一大帮老臣的支持,就连古老将军都称赞其乃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年轻的皇帝看着底下骤然团结的朝臣只觉得头大,连着三日都以病为由推了早朝。
彼时,秦淮正坐在绣架前与一只不成形的并蒂莲做斗争,时不时地就要挨小天一顿教训,简直是比当年学厨艺还要困难万分。
“小天,我觉得这并蒂莲太过俗气,实在不符合天枢的气晕,要不然我还是改绣梅花吧!”秦淮忽然停住手,很是认真地看着面前的绣品。
小天冷笑一声,环抱双臂,幽幽地道:“您这两日已经将各种花都尝试过了。”
秦淮坚定地摇头,“梅花我绝对没有试过!”
小天翻了翻眼皮,很是准确地从一堆绣品中拿出一个荷包样子的物什,递到秦淮面前,咂嘴道:“梅花是小姐你绣的第三十四种花!”
秦淮接过来一看,面色凝重地纠正小天,“你看错了,我绣的是琼花!”然后转过身去果断换上一张新的绸缎,定定地道:“被你这么一说我更加觉得梅花才是正确的选择。快!你赶紧去给我找一张梅花的样子来,我有预感,我就要成功了!”
小天无力地扶额,觉得简直无力,浑身瘫软地坐到一堆样子里,漫无目的地寻找传说中的梅花。定定地看着眼睛都熬红了的秦淮,沙哑地道:“小姐,其实我觉得你琼花绣的也挺好,要不你就送琼花的吧?”
秦淮捡起脚下那块布料,仔细端详,撇撇嘴道:“这琼花虽然传神,但到底不配天枢,就要梅花!”
秦淮一言拍板,小天只好无奈地跟着她折腾。
随后的几天秦淮一直都呆在府中仔细研究她的绣花,倒是小天叽叽喳喳地在她耳边说着这几日京都发生的几件大事。
“小姐,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多热闹,我听说啊,这草原国的小王爷又向圣上提起迎娶璐玥公主的事。”小天一边嗑瓜子一边随意地道。
秦淮淡淡应了一声,眼神还是黏在面前的花样子上。
小天又道:“听说圣上好像有让步的意思……”
秦淮动作一顿,眼神却还是放在绣架之上,淡淡得道:“这话从何说起?”
小天放下手中的瓜子,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在秦淮耳边道:“圣上登基以来根本就不踏足后宫,可昨天却去看望了璐玥公主,而且还停留了许久呢。”
秦淮眉头稍蹙,下针的时候错了一针,无奈又抽回来重来,道:“璐玥公主答应了?”
小天摇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圣上并没有下旨。”
秦淮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璐玥会出事,那丫头会落得今日这个结局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自己。于是微微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针,回头对璐玥道:“替我梳妆,我要进宫!”
小天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很是差异地抓了抓头发,道:“这几日宫中大事小事不断,小姐你还是少去为妙。万一又沾上什么事,到时候耽误了您和沈侯爷的婚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秦淮自然知道正值多事之秋,然而见璐玥却是迫在眉睫,于是定定地道:“你快些去准备吧,我要去看璐玥公主。”
小天一听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结结巴巴地道:“见璐玥公主?这……”
秦淮摆手,直接起了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背对着小天道:“替我梳妆!”
小天叹气,无奈地上前接过秦淮手中的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