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相争
柳馥2019-01-31 09:242,263

  虫娘拱手施礼道:“对不起,我不是存心想要丢你的。”

  看似好脾气的绯衣郎君着时终于耐不住火气了,他直接把手巾丢向了虫娘,却不慎砸到了鲁斯坦姆的身上。

  “喂,你丢我干嘛!又不是我丢你的。”鲁斯坦姆一脸错愕地用母语说完,不待绯衣郎君解释,他立刻顺手将手巾搓成球又丢了回去了。这下子手巾不偏不倚地砸到了绯衣郎君的脸上。

  被砸中的绯衣郎君一脸无奈地用波斯语说道:“我刚才不是故意要砸你的,只是手滑罢了。这纯然是一个意外。我可以为刚才的不慎,向你到道歉。”说完,他还做一个致歉的手势。

  鲁斯坦姆似乎并不信绯衣郎君是无心的,他不领情用母语原话奉还道:“哦,免了。我刚才也不是故意想要砸你的,只是手滑罢了。这纯然是一个意外。”接着,鲁斯坦姆见绯衣郎君说得一口流利波斯语,他又不甘示弱地用故意秀了一下蹩脚的汉语,道:“这用你们的汉语来说,是叫以手巾报手巾。我们彼此彼此。”

  绯衣郎君睁目讶色,用汉语道:“我闻所未闻,什么叫以手巾报手巾。你是想说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诚如此,你还说你的不是故意。你分明就是存心的。”

  鲁斯坦姆亦睁目讶色,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继续蹩脚地汉语问道:“存心?存,保留。心,是心吗?是的话,为什么要存心?心,本在啊。”

  绯衣郎君顿觉眼前的胡人根本就不太懂汉语,他也懒得跟其计较了。于是,他半是解释,半是自我宽慰地言道:“孟子曰,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存心,是把什么寄存于心的意思,引申来说就是用心、专心做某事,也理解成有心为之的意思。唉,算了,孟子曰;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我不同你计较了。”

  鲁斯坦姆本来汉语不怎么好,刚才问存心是何意,其实是真不知道才问的。结果,绯衣郎君用汉语的话,让他听得更加懵了。他先用汉语呢问道:“孟子曰?曰,是说的意思,这个我知道。孟子,是谁?”

  见气氛尴尬,坐席不知道何人小声提示了鲁斯坦姆一下,道:“孟子就是孟夫子。”

  接着,鲁斯坦姆转目想到今天入城的时候,迎接他的大唐翻译官有同他闲聊到最喜欢的诗人。当时那个翻译官含蓄说,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鲁斯坦姆恍然大悟道:“孟夫子,我听说过的。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他是一个诗人。你为什么无端地说诗句?”

  瞬间,经堂在座的人被鲁斯坦姆说得话给逗乐了,就连讲经台前的阿罗憾面带笑意地微微扬起了嘴角。鲁斯坦姆被这哄堂的笑声羞红了脸,他来不及后悔自己回的话,就生气地用母语对绯衣郎君说:“你是不是故意阴我,让我成为眼下这些庶人的笑话,好报被我砸中手巾的仇。哼,我看你这人样貌算是英武,身板也不差,从外貌看挺男人。怎么处事跟一个小女孩一样斤斤计较。既然你心里为刚才的手巾不舒服,那就直说好了,少来用我听得半懂不懂话来阴我。是男人的话,你是不服,我们就比武决斗。”

  绯衣郎君听完鲁斯坦姆说的话,他惊诧地微微启口,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愣了一小会儿,轻声呢喃道:“我这是倒了什么霉,出门先是被一个冒失的人撞得人马齐倒。为了赶时辰,折马倒赔金,我已然不计较了。怎么现在又遇到这么一个不满讲理的人。”

  鲁斯坦姆用母语道:“喂,穿红色的衣服的人,你别小声嘀咕汉话了。喂,你到底有没有胆量同我比试?”

  未待绯衣郎君开口回答,一旁的虫娘人忍不住捂着脸笑出了声,故意起哄道:“对对对,这倒也是一位孟夫子。我说你这人真是怪哉,奇哉。没错,孟子就是孟夫子。不过,孟子此孟子非彼孟子呀。你不知道孟轲是何许人,却知道孟浩然是谁。你竟然还能随口即吟李白的诗。呵呵,这样看来你的汉语好像并不是真不好,而是装得不好吧?其实,存心是什么意思,抢道是什么意思,你都清楚得很,是不是?这位身着绯色的郎君,你也别顺着他跟说胡语了。你们这样对话,我们这些看客可真是听不懂。”

  虫娘的话,一下子就激到了绯衣郎君。本来嘛,在绯衣郎君看来他今天之所以这么倒霉,还不都是拜眼前这位样貌俊秀紫衣少年所赐。从自己折马赔金到现在所陷入的这份尴尬,这一切所有的倒霉事情都离不开眼下紫衣少年。现在这少年还说起风凉话,这着实让绯衣郎君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绯衣郎君对虫娘严肃道:“这位郎君,孔子曰,非礼勿言。胡人不知孔孟之言,你该是知道的啊。小兄弟,你别在这里乱起哄了。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接李白的诗,但是他若是精通汉语,我想他不至于分不出什么是文句,什么是诗句。孟子曰,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怎么可能是诗句。说起来,这句孟子之言,我不单是对他说的,也是对你说的。”

  虫娘急急道:“着绯衣的,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呀。我可是半点没有替他说话的意思。现在他是找你的不自在,不是我。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绯衣郎君:“我…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希望你好自为之。时下的氛围,你就不能看看吗?你真的不觉得尴尬吗?”

  虫娘瞥了一眼鲁斯坦姆,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神情变化,好像是很无所谓的样子。然后,虫娘不服气对绯衣郎君地说道:“始作俑者都不觉得尴尬什么呀!我又有什么好觉得尴尬的。另外,你别话里有话了,我懂了你的意思。你不就是不信我之前是无心害得你人仰马翻的嘛,不就是不信我前面无心将手巾丢到你的嘛。实话说,你不信这两件的事情,我真的都是无心的。实际上,这两件事,尤其是头件事情,你怨他呢!”

  备注: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选自李白《赠孟浩然》,经学者考证,此诗当为开元二十七年(739)李白过襄阳重晤孟浩然时所作。孟浩然比李白年长十来岁吧,他在开元时代前期就是很有诗人。李白也在开元后期也是当闻名于世的诗人了。

继续阅读:第六章:比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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