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李阿瞒 (下)
柳馥2018-08-03 23:502,289

  看着伏地请罪的王鉷,杨国忠得意道:“王大夫,您不仅是没看清楚的事情,怕是连听力也有问题吧?这男声、女声,你都听不出来啊?”

  王鉷伏地道:“广平郡王,不,是小公主那会儿穿着广平郡王的铠甲带着面子,她没有怎么说话。我当然听不出来了。”

  杨国忠沉声道:“王大夫,公主没有说话,你也就没有问了吗?这是御前比赛怎么可以不问清楚。,你的年纪也才是三十多岁,不应该如此糊涂吧。当然,也可能不是王大夫糊涂,而是举荐他的人吧?”李林甫本意并不想要在这里帮衬王鉷,但是杨国忠此言,他顿觉自己不得不开口帮衬一下了。因为王鉷能担任御史大夫,正是他向陛下推荐的。

  李林甫开口道:“太府卿此言差矣。王大夫都说了是无心之失。你这样揪着细节不放,莫不是想要指责陛下任人不明?”

  杨国忠正打算要反驳的时候,李隆基怒斥道:“好了,你们都止言吧。七郎和太子,你们都起身吧。”说完,李隆基回到了御座上,怒色依旧挂在脸上。王鉷和太子李亨起身向天子拜之后,他们怯怯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次排陪侍大食使团在翻译地提点下,得知了天可汗动怒的因素。于是,大食使者为缓和一下眼前尴尬的气氛,便主动提出想要同波斯使团来一场马球比赛,请天可汗准许。李隆基欣然颔首同意了,他又派了一个小宦下去传达天子令说比赛平局终止,一刻钟后请大食队同波斯队重新开局。

  而这时,策马到达波斯禁区的虫娘刚要挥杆打球的时候,忽然被高力士叫住了。这一声圣令停止比赛的口谕,让虫娘愕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原本她挥动毬仗即可打进一个球的,生生停下了来,眼看必进的球,被鲁斯坦姆挥杆截下。

  李虫娘立刻下马,神情不悦地对高力士说道:“陛下,这是干什么。莫不是陛下,他不信小将阿瞒的球技!”

  “阿瞒?”高力士有些惊诧。因为阿瞒是陛下的小字啊。什么时候,小公主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小字,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一件事情,公主一上来就自称是小将阿瞒,可见公主不想要让周围一起打球的人知道她真实身份。而公主的这个想法大体上跟陛下的心思应该也差不多的。毕竟,陛下这么突然地让人叫停这场比赛,一来因为马球比赛是对抗性很强的运动,一个女孩同一群男子比试马球难免吃亏,万一受伤就更不好了。二来吧,陛下估计不想要让更多的人知道,现在参加比试的人不是陛下的孙子广平郡王,而是陛下最小的女儿吧。毕竟,男女有别。一个女孩着男装冒名,跟一群外使比试马球,这也不太成体统。

  高力士识趣道:“小将军,陛下急急命下臣传口谕停止比赛,是因为您的府邸传来消息说是老将军现在急着要找您呢。您的家翁同陛下一直都是非常好的朋友,好得宛如一人。老将军托人来找您,陛下岂能不卖这个面子。小将军,不怜下臣跑这趟的劳苦。您也想想令堂的李老将军思子之心啊,想想陛下啊。您是老将军的末子也是爱子,这马球虽是游戏,但是策马奔驰逐击打是很激烈的运动,您要是不慎伤着哪里,老将军该多难过呀。陛下,那边又该如何交待?望小将军,能随下臣离开这里。观球楼上有小将军的位置在呢。”

  “观球楼?”李虫娘说着,她不自觉地抬头往了一眼观球楼,远远地瞥见父亲现在正低头看着这里。虫娘顿觉事情不太妙,自己这次冒名顶替广平郡王来比试,估计又惹怒了父亲。于是,虫娘神色窘困地回道:“高公,真是麻烦您跑这回了。我这就速速离场。既然家翁急着寻我,这观球楼我就不上去了。免得耽误了回去的时辰,家翁那里得不到好。陛下,那边肯定也是要苛责。对了,到那时还望高公帮着我美言一下啊。”

  虫娘赶紧作揖拜了一小礼。高力士回礼道:“小将军,您这是做什么?不用施礼。”

  虫娘狡猾地浅笑道:“高公,这礼我可是向您拜了,您现在回礼,也算是接受了。之后,陛下责问,您可得多担待。”说完,虫娘便急急上马,策马向西门走。虫娘的意外之举,让高力士愣住了。观球台上,李隆基见此,他被虫娘这个莫名策马而逃的举动给逗了。因为虫娘在策马而逃之前,从过观球楼前过,又给她爹做一个致歉的手势,临走之前还用两手比了一下心。李隆基微微提起嘴角,道:“唉,这女儿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小三郎啊,你回去之后,好好问问大收,他去哪儿了。”

  李亨作揖道:“遵命,君父。儿臣一定好好彻查,然后责罚豫儿,让他向您请罪。”

  李隆基白了一眼李亨,道:“责罚就免了,请罪也不用。你好好地跟大收说说,问清楚就可以了。年轻人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为人父不要过于严苛。想想为父平时待你怎么的,你就不能对大收宽一点呢!”

  李亨低头道:“是,儿臣错了。一定按着君父说的法子处理。”李隆基随意道:“那就好啊,等着看球吧。”

  “是,君父。”李亨望着毬场,根本没有看球的心思。他的心理现在怨极了,因为君父待他根本就是过于严苛,这些年为了顺君父的心,他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表现德礼让谦逊,然则依旧得不到父亲的赞扬。碍于子孝、碍于臣忠,李亨只能忍,有怨也不能表现出来。

  毬场上,因为比赛突然中止又出现了队员离开的事情。不清楚状况的波斯队队员和唐方队员纷纷围住了高力士,他们七嘴八舌问了起来:

  “高公啊,陛下的意思是彻底不打了,还是暂时中止。”

  “高公,现在是一比一的分数停下来的话,怎么算胜负?”

  “不如用算犯规次数多少来决定胜负?多的那队算是输家,大家看怎么样?”

  ……

  “够了,不要问我。刚才陛下只说中止比赛。没有说其他的事情。待我回禀吧。你们不要再继续追问,我现在給不了诸位答复。”说完,高力士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传达新令的小宦官也跑到了毬场。小宦提着鸭子嗓子,喊道:“下臣传天子的口谕。陛下说了,现在比赛平局终止,一刻钟后请大食队同波斯队重新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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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公主惊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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