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哥哥,笑一个啊,笑一个好不好。”
“那个,你叫沈旦是吧。我家出五千两银子,就娶我吧。”
“公子,你看看这诗写的如何?”
“听闻公子善绣,看奴家这女红还入的眼去吗?”
这厢里络绎不绝的相亲大军轰炸着沈旦的房间,也在折磨着蓝凝之和沐兰瑛时刻紧绷的神精。那厢则是见完几个媒婆的沈淮拿着算盘啪啪啪的计算着收益。只两天,平均一单二十多两的进账,沈淮硬生生收入了接近八百多两,可把他给美坏了。他算着银子,凭借这进账的速度他预计三五天就能又赚出个两三千两的样子,虽然渐渐的或许来相亲的人会减少,可却也把沈旦俊朗的外貌给传扬了出去,有一部分本没有相亲打算的也慕名来看看,等于又多了些额外的用户。
几近傍晚时分关了沈府的门,一群难耐深闺寂寞的大姑娘小寡妇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去。沈淮哼着小调把银子分好,收拢了最大的一份这才得意洋洋的分给了沐兰瑛与蓝凝之她们的一份:“辛苦了辛苦了,现在咱们可算是有银子喽。我的主意厉害吧。”
看着他那市侩的嘴脸,沐兰瑛与蓝凝之互相看了一眼,隐隐的点点头,然后一起看向他,异常认真起来:“沈淮,我们觉得还是不要这样下去了,反正该还给我们的银子也都还了,你还有不少剩余不是吗?见好就收吧。”
“喂,怎么可能见好就收?!我计算过这市场,最少这门生意还能再做个六七天,少说也是三四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啊。”沈淮一脸惊讶的看向二人。
沐兰瑛一拍桌子,眼中满是怒其不争的愤怒:“你就知道钱钱钱,钱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沈淮一愣,一脸委屈的反驳:“当然重要了,要是没钱你家肯定不拿正眼瞧我,当初我沈家没落的时候你们不是还想着悔婚来着吗?”
“那是……那是因为你不争气,成天偷鸡摸狗啊!”沐兰瑛有些没底气的反驳。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钱!”沈淮理直气壮的再一次驳了回去。
蓝凝之正要说话,沈淮却又先发制人看向她:“你也别劝我,要不是当初被你偷了银子,也不至于这样。而且我家那怪人还不是你要偷银子才引来的。”
“……”蓝凝之顿时无话可说,只能瞪着他。
沐兰瑛却道:“可是你现在赚的钱都是什么钱?你是在拿糟蹋沈旦的名声来卖钱啊。你是他哥,就这么忍心让他被这些个大姑娘小寡妇青楼女子作践最后还落个爱钱出卖男色的坏名声吗?”
沈淮一呆,有些心虚的别开视线:“那个,我自己不也是……”
沐兰瑛白了他一眼挑破了那层窗户纸:“根本没几个人看你好吧!”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你过分了!”沈淮一脸郁闷:“反正你们俩都喜欢他,他高大他英俊他身手好他心地善良,他什么都好行了吧!就我坏行了吧!”
“是,沈旦是有很多的优点。”沐兰瑛深深看了他一眼:“但别人有优点不能成为你不争气堕落的理由。沈淮,沈旦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他这样的人根本不擅长这种虚以为蛇的应付,别让我看不起你。”
“他……我!……”沈淮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默默走到沈旦房间门口,顺着半打开的窗户看着因为疲惫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沈旦,脑海里忽然回忆起与沈旦之前的那些个经历来,接着又浮现出这两天应付这些人时沈旦有些笨拙朴实的模样。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那些跑江湖的驯兽人驯服的野兽来,它们失去了野性只能沦为人们观赏取乐赚钱的可怜工具,想到这,沈淮的心里忽然愧疚了起来,感受着沐兰瑛与蓝凝之的视线,脸上也火辣辣了起来。
他一咬牙,跺跺脚转身出了沈府,这个举动让沐兰瑛与蓝凝之面面相觑,蓝凝之疑惑的问:“他怎么了?”
沐兰瑛也是一脸疑惑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候,沈淮却又走了回来,手里拿着撕扯下来沈府门前的告示,他将纸张又撕扯成了更多的碎块然后团成一团丢在堆放垃圾的地方,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却有着既心疼又有些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这样行了吧。”
“嗯。”沐兰瑛轻轻点头,看着沈淮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正想说什么,沈淮却忽然回过头来深深看着她。
沐兰瑛一愣,不知怎的就是俏脸一红:“你,你干嘛?!”
沈淮攥攥拳头,一副立誓下决心的样子:“不管你家是嫌弃我不争气还是嫌弃我没钱,我告诉你沐兰瑛,我沈淮一定会有钱又有地位的,娶你这事情我是娶定了!我今天在这里立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一件让你看不起的事情了,你给我等着!”
“等……等什么!鬼才会等你!”沐兰瑛跺跺脚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脸却红的可怕。
沈淮却没看她,又转向了蓝凝之,将钱袋取出来拿出一份钱:“蓝姑娘,这里是有的人的预付款,明天咱不办相亲会了,到时候麻烦你退了。”
说着,又想了想又拿出两锭银子塞在蓝凝之手里,咧嘴一笑之际竟然有些坦然的帅气感觉:“嘿,反正银子给憨货的话他也会给你的,你那边花销大,先拿了吧。我有点够用就行。”
“哦。那个…… 谢了,沈淮。”一时间有些惊讶和感动,蓝凝之弱弱的道了声谢。
沈淮洒然一笑摆摆手:“别谢我。你们说的对,这些钱都是憨货赚的,算算也是我占了便宜。早晚有一天我沈淮也会赚到银子,到时候再周济你的时候再谢我也来得及。”
这时候,刚刚记完帐的郑谦恰好从房间出来,沈淮索性将钱袋丢了过去:“小郑,你毕竟擅长精打细算,这些钱你帮忙收着,有用的地方再说。”
“是,老大。”郑谦懵懂的点点头,目送沈淮回去自己的房间,然后看看沐兰瑛又看看蓝凝之。
沐兰瑛脸颊绯红未散,咳嗽一声转身就走:“那个,我得回去了。”
“我也是。”蓝凝之忙跟着出去。
郑谦掂量了一下钱袋,又看看沈淮的房间,微笑了起来,他转身小心收好钱袋,却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脸上再次露出愧疚的神色,看看四下无人便悄悄出了沈府。
出了沈府将门合上,郑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走出了巷口,四下看了看他便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酒楼。酒楼迎客的小二看到他来了,忙殷勤的笑着相迎:“您又来了?”
郑谦也不回答只是点点头,直接上了二楼的一个单间门口,叩了叩门,里面随即传来一声:“进来。”
“是。”
郑谦抿抿嘴压一下心里的不安打开门,门内的雅座座椅上,指挥使杨峥正气度从容的抿着杯中酒,斜睨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坐吧。”
“是。”郑谦行了个礼,挪到靠近门的一张凳子上却只敢坐下小半个屁股。
杨峥扬了扬眉毛,随手打开酒楼的窗户,窗户正对着不远处的贵春坊隐约可以看到沈府的一个角落,他看了看转头看向郑谦:“最近沈淮都有什么动作?”
郑谦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杨峥这话里好像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但觉得最近沈淮做事实在太高调,也瞒不住什么。索性总结了片刻,便将沈淮最近拉着三人一起搞相亲会的事情说了出来。
杨峥听着郑谦的描述,时不时还会追问上几句细节。郑谦虽然没在锦衣卫里当过差,却觉得这位指挥使隐约有种审问犯人时细无巨细的样子,心里更是惴惴。但杨峥颇有威严,话语里也不露声色的带着些许威胁的意味,让他不敢不答。郑谦只觉得似乎他对于沈淮沈旦与谁接触过颇为在意,心里的疑云愈发的浓重起来。
末了似乎问无可问,杨峥这才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郑谦可以离开。郑谦如释重负的长出口气对着杨峥行了个大礼,正要退去,杨峥却忽然喊住了他:“慢!”
“大人?”
见郑谦回过头来,杨峥只是冷冷一笑:“没事,本官只是最后告诫你一下本官的处事标准。那便是……本官最讨厌那种对本官撒谎的人,也很讨厌不能为本官办事的无能之辈。你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吧。”
郑谦直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心惊肉跳,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鬓间也沁出了汗珠来。他不敢直视杨峥,只能把身子压的更弯,躬身连道不敢。
许久,杨峥也没有回他的话,就在他快被压力压垮的时候,杨峥的声音才终于传来:“不敢就好。本官只希望你是打从心里真心的不敢才是。下去吧。”
关上雅间的大门,郑谦整个人都好似虚脱一样靠在了墙壁上,只顾着大口的喘气,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亦是冷汗涔涔,半晌才像是大病之后虚脱了一样脚下虚浮着踉跄而去。
杨峥自斟自饮的倒上一杯酒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郑谦离去的背影,一路看他进了贵春坊向着沈府的方向而去。他微微一笑一口喝干杯中酒,眼中却渗出一抹杀意:“沈淮啊沈淮,本官这是又看错你一次啊。没想到你宁愿折损名声来捞钱也不愿意用那聚宝盆。如此的话,用钱财逼你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这可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本官选择另一条路的。而这条路,你绝对不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