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旦被抓
阿普2019-03-20 23:593,175

  原本碧蓝的晴空不知何时已然阴云密布,接着随着云层里闷雷阵阵,细密绵长又有些阴冷的雨水好似毛发一般的针般从云中落下,片刻之间就把干燥的地面打湿浸透,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便积蓄起浅浅的水洼来。

  随着猝不及防的细雨,原本热闹的街市也变得一片冷清起来,只零星有些有备而来的才或是身披蓑衣或是打着伞的往来采买,却也都没了闲逛扯皮的心思。

  就在这样的阴雨中,游街的车队自城门而入敲锣打鼓的直向刑部大牢的方向奔去,却远没有当初沈淮兄弟两个捉拿布商连环案的凶徒时那般的威风,这让李幕的心里不由有些惋惜,直恨天公不作美,自己不能让沈家兄弟丢个大人顺便在抖一抖官威。

  眼见街上没几个人,李幕打马从囚笼前经过,看着垂着头浑身湿漉漉的沈旦,终于还是嗤笑了一声,扬鞭催马前行,吩咐左右:“既然不热闹,就快点吧。早把这厮送进牢里,也好让刑头好好收拾收拾他。”

  “是!”众人一起应诺,原本游街的队伍也加快了几分。毕竟这雨来的太过不巧,他们中除了李幕等几个官员头目就没什么人穿蓑衣的,不少人已然淋湿了,湿漉漉的感觉绝对不算好受。

  而与此同时,贵春坊沈府的门外,蓝凝之踏碎脚下的积水,抬头看了眼沈府前后的构造,忽然身子一翻,一个纵越上了隔壁人家的墙头,又是一个鹞子翻身轻巧的落在最高的主屋房脊之上观察起沈府的动静了,默默看了一会儿,她那漂亮的美眸眯了眯露出了凝重之色。只是悄悄的伏身观瞧了一会儿,她就察觉到在沈府附近有着为数不少的刑部人马在埋伏着,而府内更是有被人翻找过的动静,这些人手都是捕快之流虽然身手过硬但毕竟不是蓝凝之这样经验丰富的走江湖的,所以轻易就被蓝凝之识破了行藏。这无疑证实了她和沈淮的猜想,那刑部,自卢敬宇起到李幕都是蓄谋已久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赶着对沈府下了手。

  目前为止,他们唯一的错招便是没有当场捉拿到沈淮,这给了沈淮脱罪的机会,毕竟沈淮如今也是堂堂千户了,在没有确实证据的情况下说抓就抓,锦衣卫的面子上一定是不好过的,所以刑部和沐王府的人或许能趁着沈淮落单的功夫把他‘请’回去协助调查然后再屈打成招伪造证据,但若是直接去锦衣卫那边要人,锦衣卫方面未必会给他们这个面子,毕竟沈淮如今也算锦衣卫有头有面的人物,真被定了罪对锦衣卫衙门的声望绝对是个严重的打击,所以哪怕是与沈淮不对付的十三太保这会儿怕是也不敢公然跳出来帮刑部去抓沈淮。

  但这一切也都是在面上而已,已经抓了沈旦,对于沈府的搜查刑部可就名正言顺了,便是连锦衣卫也不好阻拦。所以,便是蓝凝之此刻,也只能束手无策的眼巴巴看着,然后悄悄若狸猫似的隐去身形前去找沈淮汇合去了。

  而在同一时刻,北镇抚司里,杨峥正安之若素的品着杯中的香茗,整个锦衣卫系统也运作如常,似乎并未知晓沈家两兄弟的遭遇一般。他只是在等,稳坐钓鱼台一般的在等待着猎物上钩。

  终于,伴随着雨幕中坚定的脚步声,门口的守卫恭声大喊:“大人,沈千户来了。”

  “哦?”看了眼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杨峥嘴角微微翘起旋即收敛于没:“让他进来!”

  “是!”

  接着,脚步声进入,浑身嘀嗒嘀嗒淌着水的沈淮安静的走到大堂正中,屏息凝神的看向杨峥,躬身施礼:“大人!”

  “沈淮啊,你来的正好。说说吧,你们兄弟这是怎么回事?”杨峥看向他,面色无悲无喜,既没有听闻事态的愤怒,却也没有关心与焦虑。

  沈淮与杨峥对视,心中一凛,低下头去。

  见他这样,杨峥却又一笑:“这天气真是风云骤变啊,给他杯热茶喝。”

  “是!”下人奉上早准备好的热茶。

  沈淮双手端住茶杯,温暖的感觉透过洁白无瑕的光滑瓷杯传入手中,让他略略安定了几分。

  察觉到沈淮的情绪变化,杨峥微微一笑:“放心,本官可不是刑部那伙人。我对你如何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沈淮,你既然是锦衣卫的自己人,有什么就但说无妨吧。我杨峥,可以为你做主!”

  “大人……”沈淮不由回忆起今天的种种,这一系列的阴谋中的确没有锦衣卫的影子,在回想起杨峥一路对他的提携栽培,加上眼下的确无路可走,他一咬牙单膝跪地:“请大人救我兄弟!”

  杨峥见状心里一喜,面上却未有变色:“哦?你们兄弟二人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又素与那沐郡主交好,说你们绑架谋害她之类的话,本官是绝不会信的。你素来能分辨是非,便把你所遇的事情结合你的想法说来听听吧。”

  他原本便要试探沈淮的想法才好从容布局,此时卢敬宇他们动手虽然出乎他的意料,但对于老谋深算的杨峥来说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眼见沈淮入瓮,便顺势而为。

  沈淮心里以乱,哪还分得出杨峥的意思,这会儿对他来讲杨峥便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当下便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只略去了阿壳的部分信息,推说是得了消息有匪人绑架了沐兰瑛,自己与沈旦去救,然后被刑部的人诬陷。又想了想,也一咬牙说起了聚宝盆的事情。

  听闻他谈到聚宝盆,杨峥目光一闪,故意装作好奇追问:“你家这聚宝盆的事本官也是有所耳闻的,到底真有没有这回事啊?”

  “大人明鉴,下官的确不知道我家到底有没有聚宝盆这东西啊。我只知道当初我和奶奶都差点被饿死,要是有的话也不至于如此。”沈淮一脸无奈的解释。

  杨峥却眯了眯眼:“不过空缺来风,未必无因。或许你府上的确有类似的东西吧。眼下借着沐王府的势,卢敬宇又是早有预谋,这样下去便是你能脱罪,你那兄弟沈旦怕是极难脱身了。如今证据确凿,他们左一个刑部尚书又一个沐王爷,权势证据无一不全,便是本官也没办法强行救下你那兄弟,而他们又订下了十日的行刑时间,想必也是在逼你上钩交出那聚宝盆来。眼下之事,大丈夫当能屈能伸。昔日韩信尚能受得起胯下之辱,今天想要救沈旦,也只好委屈你沈淮了。”

  “大人的意思是?”

  杨峥一挥手:“本官派出一队锦衣卫给你,这样你就不会落单,他们也没法找你却落罪,毕竟他们刑部只拿了你兄弟沈旦一个,就算要找你,本官只需要咬定绝无此事,你也不会受到牵连。你呢,就趁这个时候赶快找出你家聚宝盆的线索,到时本官做个保人帮你与他们交涉,用聚宝盆帮沈旦脱罪,等换回了你的兄弟,咱们再搜罗他们陷害你的证据不迟,你认为如何?”

  沈淮想了想,似乎最近关于自家这子虚乌有的聚宝盆的消息的确一个劲儿的出现,弄的他都有些说不清是不是真有了。可眼下面对这紧迫的局势,他也根本无法可想,思忖了片刻,也只能抱拳对杨峥道谢:“如此,那我就谢谢大人了。”

  杨峥摆摆手:“不用,你可是本官倚重信赖的人,暂时受了委屈我心里也是过意不去,需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陷害你这个仇,且等救出沈旦再说吧。我这就给你安排人马,以你马首是瞻。”说着杨峥急忙唤来了身旁亲信安排了起来。

  沈淮闻言再次感谢了一番转身离去,只留下杨峥看着他背影意味深长的眼神。

  另一处,潮湿阴冷的刑部大牢里。

  “进去!老实点!待会爷爷就来收拾你!”将带着重枷的沈旦一脚踹进牢房里落了锁。狱卒骂咧咧的检查了一番转身而去。

  沈旦倒在冰冷的地上,渐渐才恢复了知觉,他的身体蜷缩着动了一下,脑海里却依旧浮现出如梦似幻一般的模糊场景,自己被人围拢,被重重铜网套住,然后便是一个个喷着厌恶的圆球。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微微发疼的脑袋,有些迷茫的睁开了眼睛来,看向漆黑一片的四周:“淮哥?”

  入耳却并没有沈淮的回应,反而尽是些或是骂咧咧或是哀嚎呻吟的声音,他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境地,默默站了起来,身子一晃之下却险些栽倒。他体会着身体虚弱的状态,又一次回忆起那些烟雾,尝试着打出一拳,出拳却也软绵绵的。他又用双手握住栅栏摇晃了下试了试却好似蚍蜉撼树,原本的力量还有那总能提示他的声音都仿佛离开了他,沈旦一时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只能一屁股坐了下来,怔怔的看向一人多高出不大的窗口:“淮哥是不是逃出去了?可不能出事啊。”

  正急切的担忧着的时候,牢房门口却又响起了一阵的脚步声。

继续阅读:第三章 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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