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必须要找出聚宝盆来的宿命,沈淮的心反而冷静了下来,难看的脸色终于也慢慢平复,他缓缓起身再也不想去看那长老一眼,转身看向躺倒着还在昏迷的丐帮众人,又看向沈旦、蓝凝之与阿壳,一咬牙面色冷了下来:“憨货,你和阿壳帮忙处理一下这些家伙吧。这么多人不可能都晕了,他们里一定也有装晕的。这些人为祸一方,害苦了金陵城的百姓和孩童,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们就把他们的手脚酌情打断,也让他们尝尝那些被折骨后还逼着乞讨的孩童们的遭遇,也让他们真真正正的做回个自力更生的乞丐。”
闻言的丐帮长老身躯一震,终于维持不住刚刚的有恃无恐了。他原本以为能够依靠掌握的消息吓住沈淮,甚至逼他交出聚宝盆来,事实上吓住沈淮这一点他的确是做到了,却是压根没有想到沈淮到现在为止是真的没有见过聚宝盆这东西。冷静下来之后,沈淮自然也不会放过他这个知晓了沈淮太多底细的家伙,虽然没法狠心杀人,沈淮的心里却已经抱定了要让这个丐帮长老成为废人,给丐帮一个结结实实的警告的心思。
听到沈淮的话,长老终于失态的大喊起来:“沈淮!你好胆!竟然还敢对我等下手!还敢私藏那聚宝盆!难道不怕天下间所有觊觎权利者的追杀吗?”
沈淮看着他有些歇斯底里的面容,却是冷冷一笑:“我怕,我当然怕了。可我更怕的是交出来那东西后我的下场只会更惨,也更怕聚宝盆这样的东西真的落在野心勃勃的不择手段之辈手中会酿成生灵涂炭!就算我自私一点不去考虑天下苍生,现在这种情况之下,至少你背后的主子还不想大张旗鼓的把事情暴露出来。若是聚宝盆真给了你们让你们去搞那什么阴谋,我沈淮怕是第一时间就会被皇帝和官府缉拿,以谋逆罪被杀个满门吧。”
说着,他看向沈旦:“憨货,这家伙武功最好,下手狠一点,最少打断两腿一手,知道吗?”
“嗯,我知道。”沈旦点点头,他明白这些人的可恶之处,不仅祸害百姓,还想害了他们沈家,下手自然不会留有任何情面,当即一脚踏下便传来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丐帮长老的一声惨叫显得格外的凄厉。
那声音立刻引起了几个正在专心装死的丐帮帮众的注意,他们一个哆嗦,再也装不住内心的恐惧,跳起来四散逃开,却被阿壳一跃而起抢先一步纷纷放倒在地,每一个都至少抱着一条断腿在地上打滚惨嚎,竟然没有一人能逃出分舵的大堂院门外面去。
见状沈淮却也并未有任何的心软动容,此时的他已经高度的警惕起来,将沈家的状态放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没有去管沈旦和阿壳,他看向蓝凝之:“蓝姑娘,你来过这边,想必地形比我要熟悉,咱们两个一起去找一下分舵存放情报的地方吧,既然此间没一个好人,便索性把那些情报全都付之一炬,也方便咱们把水搅浑争取时间。”
蓝凝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抿了抿嘴唇强行镇定下来,她看看沈淮,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男子一般露出惊讶的神色,原本嬉皮笑脸甚至有些软弱感觉的沈淮此刻已然不见,眼前的沈淮似乎被刺激到了一般,他深沉的好似一潭不见底的水,竟然好像没人再能揣测出他的决心似的:“我知道了。上次我来的时候站在高处看了一眼,貌似那边有些像书房之类的地方。跟我来!”说着蓝凝之一马当先选择了一个方向奔了过去。
沈淮又一次看了看疼的直打滚的丐帮长老,眼中凛冽的杀意被他强行掩饰了下去,转身跟上了蓝凝之的脚步。
半夜里,几乎是小半个金陵城都能看到破屋窑正中央的一处火光,不过好在一来破屋窑所在的这边是百姓们不敢提及官府们不屑提及的丐帮分舵所在地,二来也与其他居住区隔了些距离,竟然烧了少半个时辰在惊动了官府仓促组织起灭火的队伍来。
而远在官府与百姓行动之前,不等灭火的人们行至,一群无声的黑衣人却依旧悄无声息的深入了破屋窑,沿街沉默无声的行动着,所有人都好似只是一个影子,无声而又高效的把一个个中了蒙汗药昏迷的丐帮弟子悄然的杀死,众人很快便深入到了破屋窑腹地中的分舵所在,刚好赶上几个稍好一些的丐帮弟子在连滚带爬的拖拽着分舵舵主与长老的身子想要趁火势蔓延之前把他们带到安全点的地方。
事实上,沈淮几人原本也是如此计划的。这里毕竟是金陵分舵,丐帮的弟子实在太多了。即便是下蒙汗药,他们也无法保证是否有丐帮的人还没来得及返回分舵而留在了外面,也不能保证外围的人手中所有人都能中招昏迷,哪怕百中有一躲开了他们的蒙汗药,也一定会有人来救援这些被打废了的分舵高层的,即便是没人救,其中轻伤的与会乞丐也能帮忙搭上一把手,最终可以不造成任何人的死亡。
可沈淮却并未想到,他们本意上的不杀却并非代表着真正的安全,而真正的煞星也绝对不会是心慈手软人沈家兄弟几人。
面对悄然出现的黑衣蒙面人们,所有的乞丐都惊魂未定的看着,有几人更是吓的忙放下了人,拖着一只被打断的手臂勉强拿起了刀剑来防御。丐帮长老却眯着眼睛映着火光看向那些人的装束,尽管是一身夜行衣,连头脸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他却似乎仍能看出一丝的端倪来,终于在看向其中一人手中的兵器时,丐帮长老的眼睛猛的一亮:“不要动手,我们也是那位大人……”
话还没有说完,却见为首那人冷冷的一挥手,接着前排持刀者便整齐的好似军队一般向着旁边闪开,紧接着数个黑衣人擎弓搭箭,每一支箭矢竟然都是有着火油浸透的火箭。
“丐帮金陵分舵,因不当行为而走了水,全员皆殁。”为首者毫无感情的声音似乎昭示着众人的命运。
几个尚能活动的乞丐听了心里一紧,为首壮硕者惊恐的大叫一声,举着手里的兵刃便有些歇斯底里的冲向了来人:“老子跟你们拼了!”
嗖嗖嗖嗖!
数只引燃的火箭精准的射在冲上来的几人身上,箭矢入肉的声音伴随着引燃后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加上烧焦人肉的味道一下子弥漫起来,夹杂着惨叫声让丐帮众人心中皆一片的惶然。
被打断四肢的丐帮长老眼见此等惨状,却忽然哈哈的仰面大笑了起来:“哈哈哈,造孽,真是造孽啊。我等自入这丐帮来也算是坏事做尽,活该有此报应,老叫花不怨也不恨。只是……”
他深深看了眼黑衣的众人意有所指的轻蔑一笑:“咱们背后的那位大人所谋之事甚大,只怕是前脚我等入了地府,后脚你们便接踵而至了。也罢也罢,老叫花子贱命一条,就在前面等等你们罢。”说着他忍着疼痛舒展开了双臂,只是由于手臂骨折,那舒展的姿势配合耷拉着的手臂看上去并没有豪迈的感觉,反而有些凄凉。
这话似乎触动了黑衣人首领,但却仅仅只是一瞬的迟疑,不易察觉的一顿之后,那人再次扬起手来,所有弓箭手再次搭箭瞄准,随着他的手向下一挥,夜空中数十支火箭划破黑暗亮起让人不祥的弧线坠入一群无助而又绝望的乞丐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身上被射中数箭,那丐帮长老却哈哈大笑着,很快便化作火炬被吞没如熊熊烈火之中。
是夜,登高望远,杨峥默然无语的看向金陵城距离他的府邸挺远的一处地方,那里火光冲天,在整体趋向于黑暗的一片贫民聚居区中明显的好似黑夜里被人举起的火把。
看着看着,杨峥却又转头将视线落在另一边繁华的秦淮河上,星星点灯的烛火沿河而走,偶尔还有一些画舫上的红灯笼慢慢顺着河道移动着,对比起那处燃起的大火来,虽然更加的诗意,却也难免有些软绵绵的感觉。最终杨峥还是把视线重新落在了燃起大火的破屋窑那边,脸上却并无太多的表情。
“大人!”一个锦衣卫忽然出现,跪倒在地。
杨峥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舒展了一下手臂:“事情办完了吗?”
“是!启禀大人,人已经带到了。”那人低着头恭敬的回答。
杨峥却不回答,只是缓缓下了下楼回到了自己府上的会客厅内,似乎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会客厅中跪在地上的人身子猛的一颤,头却垂的更低了几分。
杨峥径直经过他的身旁坐在主座之上,先是不紧不慢的伸出手来,便有侍女奉了茶,他轻轻拢了拢杯盖,空气中便晕开了袅袅混着茶香的水汽,他轻轻呷了一口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人:“郑谦啊郑谦,能把你找来,也算难得了吧。这几日本官多次找人唤你过来,却都被你拒之门外,你还真是很威风嘛。嘿,这番作为,倒真是出乎了本官的预料了,且让我高看你一眼吧,我的郑仵作。”
话音未落,跪在地上的郑谦却已经抖若筛糠,他满脸是汗的跪伏在地,看也不敢看杨峥一眼,只顾着猛的一个个的用力磕着头嘴里犹自大喊:“请大人饶命,请大人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