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乞丐周浦云忽然提出的合作要求,心直口快的沐兰瑛想都没想就是一拍桌子:“好啊!果然你救我就没安好心!”
其他人却具是眼前一亮,沈淮看了眼郑谦也明白他的想法,当下点点头,看向周浦云:“周老帮主,您的话总觉得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在场都不是外人,还请明言。”
周浦云看了沈淮一眼然后点点头:“老乞丐我之所以说咱们利害一致,其根本便在于。就目前而言现在的丐帮,准确的说是现在的丐帮帮主孙飞龙业以成为了杨峥在江湖上的代言人。要知道这个杨峥虽然贵为朝廷的锦衣卫指挥使,掌控着锦衣卫,可谓权势滔天。但毕竟锦衣卫是属于朝廷的,是属于当今皇帝的。既然如此,有很多事情便无法用锦衣卫这个身份去做。所以,他便收下了极具野心的孙飞龙,让其带领丐帮来充当杨峥在外的爪牙。
你们想要铲除杨峥,甚至只是想要躲避杨峥,那孙飞龙和丐帮就是跨不过去的一道坎。要知道,锦衣卫加上丐帮这样朝野的组合,哪怕你们逃出了金陵仍然也会对你们造成威胁的,更何况杨峥勾结元朝余孽,这事情如果成了,想必天底下对于尔等也再无乐土。想要阻止他的阴谋,想要让他付出代价,你们第一个要干掉的便是孙飞龙了。”
说着,他警惕的用视线扫过众人:“不要怀疑孙飞龙对杨峥的忠诚程度,因为……杨峥许给他的是他无法拒绝的诱惑。位极人臣!杨峥这厮的身份据老乞丐揣测远比咱们想要的还要复杂,他不止是想要勾结元朝余孽,他要的是这个江山。他的要的是大元的复国!”
这话犹如揭开了整个事件的最后一件面纱,郑谦不禁打了个哆嗦,开始陷入了思考,沈淮也在凝眉不语。豁然之间,两人均是眼中一亮,彼此看出了对方眼中隐藏的恐惧:“勾结元朝余孽,对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不会盲目的就会给人利用。杨峥可以勾结元朝余孽,又能许给孙飞龙位极人臣的地位。那他一定是具备着相当的实力与地位的,元朝余孽……地位……身份……他是……!!!”
几乎异口同声两人同时开口:“他本来就是个元人!!!”
周浦云闻言一笑点了点头:“老乞丐也是这么猜测的。只是就这么看来,那此人,甚至是他的上一辈就这么冒险潜入金陵,还将自己洗成一个大明的金陵本地人的身份,一定是所图非小。想我大明当初鼎盛之时撵着蒙元抱头鼠窜,只能逃入大草原的深处才得以苟延残喘。而后又是几次出兵清洗,只把那不可一世的蒙元逼到了最荒凉贫瘠的地方去等死。若这杨峥真的本身就是元朝余孽,想必当初他的家人一定几经凶险才勉强混入了金陵城里面。而他……”
沈淮接话:“而他或许是处心积虑,或许只是不经意之间竟然做上了锦衣卫,并且在偶然间得到了关于我沈家聚宝盆的情报。于是,他的身份他的野心一下子便被点燃了。他想利用聚宝盆来复国,便联络上了元朝余孽,并且与之勾结在了一起。而孙飞龙嘛。若他是野心很大之人,那还有什么能比丐帮那元末时期帮主的一场豪赌来的更具野心呢?想想看,一场豪赌之下前代帮主输掉了丐帮的运数,而他却反手将其重新夺回。位极人臣的丐帮帮主,还有什么是比这更荣耀的事情?而为了这个,他也一定帮助杨峥赢下去的,无论用什么手段!”
说着,他看向周浦云:“所以,您老的确说的对。想要覆灭杨峥夺取天下的阴谋,看来是要先从丐帮下手才可以。”
周浦云眯了眯眼睛,显出几分睿智之态:“老乞丐虽然被孙飞龙那畜生暗算了,可丐帮毕竟还有我的人在。他们在哪躲着逃开不我的眼睛。目下里,这群人都在找寻沈兄弟你们的下落,我想他们一定想不到咱们会知道他们落脚何处,更想不到咱们会打上门去。趁这个机会老乞丐也好重整丐帮,也为小兄弟你们接下来的动作助助拳。”
“这样吗?”沈淮与几人对视一眼,微笑着对周浦云伸出手来:“那周老帮主,咱们大丈夫一言九鼎,就这么定下了!”
“好!老乞丐便代表那些良心未泯的苦乞丐们谢过你们了。”周浦云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与感动,颤巍巍的伸出手与沈淮击掌为誓。
稍作定计,老乞丐周浦云就安歇在了庄子里,他一面联络旧部一面将其情况汇总便与沈淮郑谦等人商议,一连几日下来,外面追捕沈家兄弟的人几乎跑断了腿,却浑然不知自己的虚实反倒被沈淮等人知道了个一清二楚。
又过了足足一日,一干丐帮帮众劳累了一天便在一处找来的庄园里生起了火堆来。庄园之中固然有房间,可丐帮的弟子来的实在太多了,那些好一点的房间全都被帮主和一些个长老高手占用,弄的大部分乞丐都只能就地而眠,最多只是铺一些干草而已。
早早有几人在生起的火堆前弄了粮食,吃了几口便骂咧咧的咒骂起来:“这清汤寡水的,在金陵城里乞讨一天吃的也比这要好吧。”
“是啊是啊,那些个官兵和锦衣卫一个个窝在城里不出来却要我们跑断腿去找那劳什子的沈家兄弟!明明咱帮主一箭已经射杀了对方的人,也算是有了大功劳,偏偏却被那些个尸位素餐之人给弄出城来,在这边挨饿受冻,简直不当人子!”
“帮主也是,为什么要给这些个当官的当牛做马啊?想老帮主在的时候我帮内弟子是何等逍遥,何曾沦落到这般地步?”
“嘘,噤声!老帮主怎么没的你不知道?还敢在帮主在的时候提这个。”
“老帮主怎么没的?不是说生病暴毙而亡吗?”
“这你也信?谁不知道……”
“别说了,别说了。哎呀,累了一天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赶快睡觉!”
“好好好。咱几个挤一挤,只凭着这些个干草睡到半夜还真是冷啊。”
数十个个乞丐正扎堆聊着吃着,还有些个动作快一点的已然囫囵吃过扯了干草打算睡了,正在此刻,不远处却忽然响起一声若莺啼似的哨鸣,那声音直入云霄声震四方,这些个聚集在院子里的乞丐下意识抬头寻着声音看去,却正见一只明亮的烟花直射向半空,然后隐没在了云层里。
几个老乞丐看了忽然一愣,接着难以置信的对视一眼:“这是咱们丐帮的帮主召集令,是帮主用来召集附近丐帮弟子紧急集合的信号啊?可帮主他明明不是在……”
几乎所有丐帮弟子一起向庄子里最好的房间看去,却正见脸色铁青的孙飞龙从里面走了出来,正狠狠盯着隐没在空中的烟花响箭。半晌之后,他猛一拍扶着的门廊将木制的门廊栅栏拍的四散崩开,才咬牙切齿的喊道:“查!给我查是谁冒用帮主诏令聚集帮众!发现者格杀勿论!”
几个长老和手下当即拱手:“是!”
他们正要散去查探,却忽然听到庄子墙头响起一个苍老豪迈的声音:“不用查了,老乞丐自己找过来了!”
说着,墙头上人影一闪,一个人一翻而下,安然落地,他形容虽然苍老,却并不见几分憔悴,一身乞丐衣穿在身上不仅不见肮脏违和,反而自有一种凛然气势。几个老的丐帮弟子看清那人相貌,却都不禁身躯一震:“老帮主?!!!”
几人的声音旋即扩散成了所有人议论的声音,周浦云大踏步的向前,所到之处丐帮弟子均让开一条道路,任凭他走到孙飞龙面前:“孙飞龙,你这个谋害帮主,篡取丐帮的江湖败类,没想到吧。老乞丐我还没死呢!”
周浦云一出现,先不说孙飞龙,几个丐帮长老的脸色却都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他们之中虽然也有孙飞龙上位后才扶持上来的,但几乎所有人都是周浦云当帮主时期便开始崭露头角的存在,眼见老帮主忽然诈尸似的出现,心里隐隐便觉得有些不妙。
当初孙飞龙上位便是以老帮主生了急症失足坠崖为借口让自己成为帮主的理由合理化的。可谁都知道周浦云这样的老人自幼练功,想要有什么急症突然死了几乎就不可能。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周浦云的‘死’一定跟孙飞龙脱不开关系,可孙飞龙当时借助周浦云的信任已经掌握了权柄,周浦云又没有出现,自然没人敢以卵击石的表示质疑,这才让孙飞龙轻松夺取了丐帮帮主的位子。
可眼下却不同了,前任帮主出现,现在的帮主合法性自然受到了质疑,这让几个丐帮长老也不敢旗帜鲜明的表态了,生怕一不留神便陷进帮主的争端之中。所以一时间场面上却只剩下了周浦云与孙飞龙两个彼此对峙着,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