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马峰的来势汹汹,沈淮不惊反笑,他猛的将原先藏在背后的绣春刀抽了出来,咬牙发狠:“谁敢挡着老子,就算天罗地网老子今儿也得给你戳破了不可!阿壳,动手!”
刚刚打翻了几个城门官的阿壳当即状若猛虎杀向乞丐群中,蓝凝之也是一咬牙从袖子里抽出一对短匕首杀向了几个试图偷偷摸到郑家爷孙两人跟前的乞丐。
沈淮当下发威,手中绣春刀疯狂的劈砍而下,一时间气势滔天、状似疯狂将几个以为他是软柿子的丐帮人逼的连连后退。单单只凭借他们三人便将围拢的丐帮弟子的攻势遏制住了。
奈何此时的丐帮已然是倾巢出动,江湖好手越围越紧,哪怕是阿壳打倒了数个,也会立刻有人增补上来,人影棍影刀光剑影,密密扎扎好似渔网,将几人缠在了包围圈里没办法挣脱。
嘭的一声闷响,沈淮身躯一个踉跄,额头上立刻涌出一股鲜血来,他顿觉眼前一黑,身子就向前倾去,几个偷袭的乞丐见状大喜,一个想要争功的迫不及待便上前又抬起了棒子就要再接再厉,去不料沈淮借助踉跄向前的冲势竟然猛一跨步,一咬牙将刀捅了出来,顿时趁他空门大开的时候将他捅了个对穿,沈淮咬牙用力将刀拔出,血液一时间溅的老高淋的他一头一脸,他却大笑一声伸手在脸上抚了一下,将也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对方的血擦了擦,振臂用刀指向另外几人:“来啊!想要老子留下,就得给我先把命留下来!”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有些心虚的后退了几步。
马峰见状暗恨,伸手入袖摸出一枚铁胆,眼看阿壳距离沈淮有段距离不可能护的住他,当下一咬牙暗中发狠对准沈淮便投掷而出。那铁胆一枚足有小孩子拳头大小,纯铁打造,只是重量便要五斤上下,呼啸成风的对准沈淮击去却哪里是他那稀松平常的功夫能够提防的。
眼看着沈淮就要中招,众人却听到平地里一声惊雷:“淮哥,我来了!”
接着影子一闪,却是一根哨棒从天而降落在沈淮面前不远处,恰好阻挡在了铁胆射来的路线上,哨棒笔直扎入地面被那铁胆一打立刻弯曲成一道弧线,紧接着便是一个反弹将铁胆又倒射了回去,猝不及防之下打翻了一个围攻沈淮的乞丐。
马峰心中暗叫糟糕,正要作出反应,眼前却又是人影闪动,紧接着一个斗大的拳头便对准他招呼过来了:“想偷袭淮哥,且吃我一拳!”
“这煞星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时候回来了!”心中一惊,马峰本能的抬拳迎上。嘭的一声,他整个人好似被马车撞了一般硬生生倒退了数步,只觉得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竟然只一拳便受了重伤。
“老马!”一旁压阵的千里无形廖宗眼见马峰一个照面就栽了,惊呼一声,立刻带人冲了上来。
奈何原本一众丐帮的人马是利用了郑云郑谦爷孙两个需要保护才硬生生包围牵制住了阿壳沈淮蓝凝之他们,可眼下沈旦的突然赶到从外围杀入,反倒有种里应外合之下一个人反包围了一群人的感觉,将他们合围的阵脚已然打乱。
沈旦几次闯丐帮驻地的余威尚在,他这么一出现就又挫败了马峰,打的丐帮众人一时间没了士气,阿壳见状又奋起发威,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与沈旦会合。两人犹如两把切瓜砍菜的锋利大刀只把丐帮人马杀的七零八落,几乎被杀了个对穿。接着两人有默契的变阵,又杀回到沈淮他们跟前。
沈淮眼见局势大好,当下一挥手:“别缠斗了,锦衣卫的人随时会来,咱们先走!”
“好咧!”沈旦闻言应了一声与阿壳对视点点头,一前一后,一个冲杀一个殿后,沈淮与蓝凝之则一左一右的帮着忙,护着郑谦郑云向着城门外冲去。
远处,孙飞龙眼见局势不妙却并未第一时间进入战场,他慢慢的将一张弓抄在手上,取出一支狼牙箭来搭在了弓弦之上,然后默默的张弓瞄准,他眯着眼睛先将箭瞄向了殿后的沈旦,犹豫了一下却又把目标变成了有些狼狈的沈淮。
“若是让你们好好的离开,哪里还有我丐帮的容身之处!”孙飞龙说着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手中拉动弓弦的弧度继续加大,几乎到达了弓可以拉伸的极限,然后他寻找着机会不动声色的瞄准着调匀了呼吸,终于在沈旦格挡两个丐帮弟子的冲杀的那一刻松开了弓弦。
“嘣!”
狼牙箭化为流星呼啸而出,划破空气的声音仿佛野兽的嘶吼又若毒蛇吐信。一瞬间擦过几个丐帮弟子的耳畔只把几人听的脊背发凉都忘了冲杀了。
这一箭就这么突兀的穿过人群精准的射向沈淮,在这样满是杀机的战斗之中竟然连沈旦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是在箭经过他身侧的那一刻才发现的,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抓箭却终究慢了一步,手指只擦过了箭的翎羽,自己还因此而吃了两棒。
可这会儿他什么都顾不得了,当即惊骇的提醒:“淮哥!”
沈淮闻言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却猛的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
噗的一声箭矢入肉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惨哼。一直被保护在中间有些吓傻了郑谦呆呆的看着自己爷爷忽然奋起一把推开了沈淮却在肩膀上中了一箭,许久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爷爷!”
众人眼见郑云老爷子左肩的肩膀子已然被射了个对穿,此时正脸色苍白的扶住箭杆,顿时大急,一阵疯狂的反击逼退来人,他们终于冲出了城门退到了城外面。
见出了城,沈淮犹豫的看了眼郑云,伸手拍了拍郑谦的肩膀:“小郑!”
“我知道!开始!”郑谦咬咬牙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两人对视点了点头跟着便取出一个包裹来将其中引信点燃丢入了城门洞里:“看我的震天雷!”
眼看着冒着火星的一个东西就这么丢进了狭窄的城门洞里,想要追击的丐帮弟子都是一愣,跟着忙不迭的慌张退后,片刻后只听嘭的一声,包裹发出一声爆响震起无数白色的烟尘。几个丐帮弟子离的进了一些只嗅到便觉得有些头晕眼花:“不好,这东西有毒!”
听到此话众人吓的退的更远了,良久等烟雾散去,他们再去追的时候却哪里还有人在。
孙飞龙几人赶到看着城门洞烟雾散去,他却并未有多少慌张后悔,反而冷冷一笑:“毒吗?真是好巧啊。”
沈淮等人狼狈的跑到安全的地头上,他们几乎人人都带了些伤势,便是连被保护的郑谦也在慌乱中挨了两下,一众人担心着郑云的伤势,只找到一个临近河畔的小林地就暂时安歇了下来。
才将郑云放下,郑谦就一脸焦急的凑了过来:“爷爷,你没事吧?我,我给你治伤,马上就给你治伤!”
郑云此时已经面若金纸,嘴唇泛青,他疲惫的看了眼郑谦,露出欣慰的笑容,却摇了摇头:“不用了,孙儿啊。陪爷爷坐坐,说会话吧。”
“爷爷,你说什么傻话呢?只是被射中肩膀而已,可以治的,可以治的。”郑谦说着,一脸慌张急迫的抬头看向沈旦:“沈小哥,麻烦你能帮我截下箭杆吗?必须取出来才行啊。”
沈旦忙点头:“你就说怎么做吧?我一定帮忙。”
“拿好,咱们先把有翎羽的这头截下来,这样就可以取箭了。淮哥,你的刀给我用用,还有蓝姑娘,马上你抓住另一头的箭头。咱们……”郑谦一边急匆匆的说着,一边扒开爷爷郑云被射穿肩头的衣服,郑云无力的阻止了一下却还是任凭他将肩头的伤势给露了出来,然后……郑谦便没了话。
原本贯穿的伤口流出的并非是殷红的鲜血,而是一种紫黑色的血液,那血液还散发着一阵带着药腥味的古怪味道,明显绝非简单的贯穿箭伤。
郑云见他停下动作,这才疲惫又笑了笑:“我就说了嘛。孙儿啊,不用白费力气了。这箭是有毒的。还是最难解的青乌狼毒。爷爷……没救了。”
“青乌狼毒?”郑谦闻言一怔,旋即难以置信的看向郑云:“是那个青乌狼毒?”
郑云缓缓点头:“正是。是当初大元时那些善于骑射的元人最喜欢的青乌狼毒。”
“那是什么?”一旁的沈淮忍不住插嘴问。
郑谦脸色难看的解释:“这是一种来自草原的毒药,用草原上的毒草药与牲畜粪便调和而成,如果被射中毒素就会顺着血脉迅速蔓延身体,无药可解。是元人精骑用来狙杀敌人头目将领时采用的箭矢。可恶!这种东西明明在大元被灭了后就已经在中原销声匿迹了才对,怎么可能又出现了?”
“因为……”郑云呼吸似乎有些艰难了,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积攒着力量一般,眼睛中的光闪了闪却好像燃烧的更为炽烈了一些:“因为,它们就是那些逃到草原上的元朝余孽用的东西啊。孙儿、还有沈小哥,我一直有事瞒着你们,现在也是时候跟你们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