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情况,不得不赌上一赌了。”愧疚的看了眼沈旦,郑谦对着他拱拱手,却又将视线回到了沈淮的身上:“而且,这一路上我也想好了。关于解救蓝姑娘的事情……我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
“真的?!”听他这么一说,沈旦顿时蹦了起来,一把抓住郑谦的手,郑谦是何等的小身子板,顿时被攥的手骨都咯咯作响一副随时都要被捏断的痛苦模样。
害怕沈旦一个不小心把郑谦玩坏了,沈淮忙拍了一下沈旦:“着什么急啊。淡定点!不是刚刚就告诉你时候未到、时候未到,要有信心了嘛!真是的,还是这么愣头愣脑的怎么行啊!”
听着沈淮的责备,沈旦有点不好意思的松开郑谦的手,趁着后者揉手的功夫,沈旦却转身一脸兴奋的盯着沈淮,看的沈淮一个劲儿的发毛。
“怎,怎么了?看什么看?眼睛还瞪的这么大!”
对沈淮有些心虚的责备视若无睹,沈旦满脸崇拜的看向沈淮:“淮哥,你真是好厉害啊!怪不得你刚刚让我等待,说要有信心呢。一定是你在看到阿壳不在的时候就猜到了他去抓郑谦了对不对?”
沈淮一愣,下一秒却不着痕迹的支起了腰板,轻轻咳嗽了一声,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淡淡道:“那个、那个自然了。这个很好猜的好吧。郑谦本来就是杨峥介绍过来的,又找我去见过他,当然是卧底了。”
说着还有点心虚的看了眼郑谦,不过好在郑谦本来就觉得沈淮是个推理天才,之前被杨峥误导也只是当作他当局者迷,对沈淮的这一番话反而大为认同,也满脸钦佩的看向沈淮。
沈淮眼见郑谦如此‘识趣’心说这个大逼此时不装更待何时,当即起身自信的邪魅一笑,摆出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样子,他正要说话,一直没说话的阿壳却忽然插了句嘴:“那你为什么刚才还不信郑谦?”
“……”
阿壳看着沈淮呆滞的面容,上前补刀:“而且你说话的时候心律变快了,疑似说谎。”
沈淮当即露出一脸强装成委屈的模样:“我心跳快怎么了?我心跳快招你惹你了?那就不能是因为兴奋吗?”
说着,没等阿壳反驳,马上机智的转移话题:“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先谈谈其他。首先,郑谦,你刚刚说杨峥当初杨峥很早便有了谋夺沈家聚宝盆的心思。是怎么看出来的?”
郑谦看向他:“其实这也是我被他强拉来做卧底后收集了一些大人你的情报才得出的结论。当初大人你发迹虽然是因为和沈旦兄弟一起在街上抓了跳涧虎,但是后续的升官却已经远超过平常锦衣卫升官的速度。我借助大人你的名头查阅过历来锦衣卫的升迁记录,通常情况下便是有大人你这样的功绩,最多也不过是从小旗升到百户这个位子上而已,最多也就多上一些少打磨资历的年头罢了。可大人您想想看,您的小旗只是个从七品的官职,还是买来的,所以比起寻常做到这个位置上的小旗地位都还要低一些是不是?”
沈淮不由想起当初做金陵美霸王时候的苦日子,那会儿的他可谓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家里几乎都要揭不开锅了,如果不是在街上厮混好歹还有个小旗的名头,怕是饿死都有可能,平日里更是没少受到所谓同僚的锦衣卫的排挤,便是普通的锦衣卫力士也没几个拿他当一回事的,想到这些辛酸,他点点头表示对郑谦话的认可。
郑谦于是继续:“这就是了,大人你从七品的小旗,按理说升官也至少要经历正七品的总旗,从六品的试百户,才能到六品的百户的位子上。这里面官场秩序是容不得错乱的,破格提升这东西戏文里说的多了,实则真正成为现实的,除非是当今圣上金口玉言,下面人哪有敢如此安排的。所以我便有了一个猜测,那便是虽然大人你破案的情况都是意外,却也意外成全了指挥使杨峥,给了他一个以升迁为名目将你拉到他身边近距离观察监视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啊。”沈淮恍然大悟:“敢情我升官其实是为了方便他控制。毕竟他一个三品的指挥使如果总是去接触一个从七品只是看着就会惹人怀疑了。”
郑谦点头:“没错。接下来,你升到了百户之后,却又有了疑点,首先北镇抚司毕竟是核心衙门,在里面的位置安排都早有定数,寻常的百户是根本没办法安排进去的,毕竟那里常接触的就是比自己品秩要高的锦衣卫官员,也算是一个关乎升迁捷径的美差了。大人你一个百户,还是个没根底的,哪怕杨峥赏识,进入的话怕是也会受到不小的阻力,然而据我了解你进去北镇抚司的过程却很顺当,至少并没有来自于那两位从三品指挥同知、还有四品指挥佥事和从四品的镇抚使的任何刁难,没有刁难也就罢了,他们竟然连见你都未见一面。这只能说明有强势人物已经事先打通了一切关节,而这些官员或是得到了命令又或是都抱着明哲保身的态度才选择了刻意回避的。”
沈淮不知不觉眉头已然紧锁起来,他之前受困于眼界的局限性,并没有想到这一方面,而郑谦则刚好相反,他本来便是这一段时期的局外人,心思又格外的缜密,自然能够跳出沈淮的视角来看待全局。
却只见郑谦只是稍稍顿了顿喝了口水润润喉咙又继续:“然后若是我猜测的不错,杨峥这边也是刻意打通了上层的关节而故意没有理会中下层的势力,大人你进去的时候只是百户,除了打杂执行差事的力士,说您的位置最末也算妥当。这样一个人冒然进入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北镇抚司,会对下面原本的局势造成一定的冲击,即便是你不想,也势必会对其他人造成影响,所以首当其冲站出来的便是那十三太保了。而对这一切,指挥使杨峥却全然采取了无视和默认的态度,其本意也就不言自明了。”
说到这他看了眼沈淮,沈淮心中若有明悟,当即眼前一亮:“这老阴货是想通过别人打压我,然后再关键时刻卖我人情?”
“不错,原本大人你升官和进入北镇抚司还能说是因为破案的功劳,所以虽说有杨峥的抬举,却未必会有多么的亲密。而这种亲密感要如何来增加呢?自然是要跳出官场明面上的规则了,在内部斗争中他帮过你一手亦或是救了你一次,那所有人便会认为你就是杨峥的人,而你的心里也自然感激之情更盛了。”
想到先前那段日子,他的确拿着杨峥当作恩同再造的恩人,沈淮不禁又是一阵气恼与悔恨,他咬牙咬的咯咯作响,攥着拳头咚的一声敲在桌子上:“岂有此理!这老匹夫还真会演!”
郑谦又道:“后面那几处,包括十三太保的挑衅与考验,还有限时破案也是一样。那杨峥在这些事情里永远都是站在不败之地的,大人你过关了破案了,自然重赏拉近距离。而就算没法过关或者破案,他也会想方法保住你,那大人你对他的感激自然会越来越多,甚至到了唯命是从的地步。而最后便是……”
“便是那聚宝盆了!”咬着牙,沈淮恶狠狠的道。
郑谦点头:“是啊。就是那聚宝盆了。他内有锦衣卫,外有丐帮,还有着无数看不见的手段,只需要从大人身上得到那聚宝盆的下落,自然可以手到擒来了。只是他之前一直还是有所忌惮的,其一便是大人你忽然展现出来的破案手段,这让他担心过于着急行事会露出马脚引发你的惊觉。而其二呢,便是沈旦兄弟的身手了,有他在,大人你的安全有了保障,没有把握之下他也只能放弃了用江湖人士绑架你尝试逼供的手段了。”
郑谦这话说的沈淮冷汗直冒,尤其是最后那句,他暗暗擦了擦额头心说:“乖乖,幸亏有憨货,不然我被抓了一定会受刑,到时候招认说我根本没线索,岂不是直接就被杀了。”
想到这,他内心惴惴,不觉看了眼沈旦,对他更是无限的感激。
郑谦则继续说道:“而这一切的变数却是刑部的卢敬宇尚书还有沐兰瑛郡主那边的事情了。那边忽然跳出来,结合上丐帮绑架沐兰瑛这事,明显这一切都有人在背后安排,不是杨峥便是他的通道或者是他背后的那人。想那卢敬宇一把年纪,位高权重,一不留神竟然也被他们算计沦为了替罪羊。而沐郡主这边也能看到沐王府行动的痕迹,那之后沐王府的行动忽然沉寂下来了,想必也是见势不妙怕露出太多破绽,所以被人按住了吧。”
说着,郑谦看了眼沈旦:“而这个圈套之下,原本杨峥想要的是大人你,只要擒下你来,他便可以做好人来堂堂正正的逼迫大人交出聚宝盆来,而沈旦若是敢劫狱,就等同于跟朝廷宣战,自然可以堂而皇之的用官府的力量杀掉他,到时不管放不放大人你,你都会失去重要的一个臂助,最后的结果还是要乖乖受到杨峥的掌控。但这些却又出了变数,那就是沈旦兄弟自己就挡住了他们,反而趁机让大人你脱了困。”
“没有当场抓住我就是他们的失误。同样也是我们的机会。所以他们才会这样吗?!”沈淮面沉如水的看向郑谦,语调微冷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