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浑身发着抖的郑谦,沈淮与沈旦都有些难以置信,他们对视一眼,沈旦当即看向阿壳:“阿壳,你是不是搞错了?”
阿壳眼中红光一闪,咧嘴露出一个丑兮兮的笑容:“王……咳,沈旦!我当然没认错了。”
说着,他看了眼瑟瑟发抖的郑谦:“我一直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你们两兄弟的情况杨峥那边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而且出手的时候也总能恰到好处的把握到时机,这明显是在你们身边安插了人才会发生的情况。照理说,你们找来的家丁侍女明显也是杨峥找来负责监视你们的暗哨,可他们的级别不够,平时里只能守着宅子,连带着最多是监视沈奶奶的动向,让你们变相多了一个被他们拿在手里的人质罢了,肯定不能一直跟着你们。”
说着,他走到沈淮和沈旦的面前:“但如果找武林高手暗中跟着也不太可能,因为沈旦的功夫已经很厉害了,一个弄不好如果跟踪的人被抓了反而要暴露目标。在沈旦离开前沈淮你身边又没有其他锦衣卫,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说着,他用脚踢了踢郑谦:“就是这家伙出卖了你们,他一直都是杨峥的人。”
他眼看沈淮要提出反对意见,伸手打断了沈淮,继续道:“我知道你想替他说话,但老实说我也不想单纯依靠推断来抓人的。所以在那之前我看到你来找沈旦了,就自己去了沈府那边暗中潜伏了下来。你今天出来见沈旦应该不会想让杨峥知道,所以按道理来说你会想办法骗开那些跟着你的锦衣卫的对吧?”
沈淮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后点了点头:“是啊。我请他们吃饭说是表示感谢,然后趁机说要上茅房就给跑出来了。”
阿壳点点头:“那就对了,他们现在名义上都是你的下属,不好明目张胆的盯着你,才给了你机会。而你离开后不到半刻钟,他们就醒悟了,只是一时间没有想到你会去哪。我埋伏在沈府的时候看到他们中的几个急匆匆的回去了,担心你找到了聚宝盆的线索回去去找盆或者干脆趁机接出沈奶奶,结果你却没有。然后嘛……”
阿壳说着看了眼郑谦:“这几个锦衣卫发现你没有回去过,并未第一时间继续寻找反而找了这家伙。我在房上偷听,亲耳听到他们从杨峥那知道郑谦是他们的人,去询问他有没有沈淮你突然消失的线索。”
这话说的沈淮身躯一震,然后他刚刚还有些激动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面若寒潭的不掀起一丝波澜,他就用那异常平静的眼神看着瘫倒在地上的郑谦:“是真的吗?”
没有等到郑谦的回答,郑谦的眼神早已经证明了一切,只读懂了眼神,沈淮的眼神却也跟着变成了浓浓的自嘲:“嗤,我还真是傻啊。也对!你本来也是杨峥安排给我的,自然是他的人了,哈哈哈~我还真是傻,傻死了!”
“沈大人!”
郑谦眼圈红着想要解释,沈淮却并未给他机会:“行了吧,郑仵作,你脑子好使又读过书,辩解的话我是说不过你的。既然这样你不妨直接的跟我说吧。就一句!你是不是杨峥派来监视我的?”
郑谦微微垂下了脑袋,眼泪终于啪嗒啪嗒的落在土地上,他声音颤抖还带着哭腔:“是!我……我是他派到你身边用来监视你的。”
“呵,有这句就够了。”沈淮转过身去,仰起头来眼圈却也红了,他洒然一笑,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却只换来虚弱的一句重复:“有这句就够了。”
“等等!”就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沈旦却忽然开了口,他看着郑谦忽然蹲了下来,直视他的眼睛:“郑小哥,我也问你一句可以吗?”
见沈淮与阿壳一起看过来,沈旦微微一笑,目光却还是转回到郑谦的身上:“我只是相信一个人就算再怎么装,也不可能日日夜夜的一直装下去不露破绽,郑小哥跟咱们相处的时间太长了,我老是觉得他……他不像是个坏人。”
说着,他认真的看向郑谦:“所以我的问题是……你的心里真的背叛我们了吗?不说行为,只说心里。你真的背叛我们了吗?”
“我……”郑谦的嘴唇颤抖着,喉结也微微打着颤,他流着泪,视线从惊慌愧疚终于慢慢转为了坚定,他直视着沈旦的双眼,然后又看向沈淮,缓缓而坚定的用力摇了摇头:“我没有!我发誓,我没有!”
沈旦听到他的话,终于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呼出一口气来,然后伸手抓住郑谦的双臂:“起来吧。我知道被冤枉的感觉,并不好过。所以,来跟我们说一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淮哥最是公正不过了,所以他一定不会冤枉你的,对吧,淮哥!”
沈淮不禁白了他一眼,神情却松弛了下来,他摇头笑了笑看向郑谦:“行,听憨货的,说吧。”
“沈大人!”
郑谦的眼泪流的更多了,一时间都有些泣不成声了,以至于他只能不停的用袖子抹着眼泪,很快眼泪把两个袖子弄的都湿乎乎的。沈淮见了又是摇了摇头:“进去再说吧,先洗把脸。”
“嗯!”
“真是的,大男人还哭啼啼的,之前见了死人就晕,现在还哭的跟个姑娘似的。选你这么个卧底,杨峥那老阴货也有眼瞎的时候啊。”沈淮恶狠狠的咬着牙咒了句杨峥,率先回到了屋子里面去。
正郑谦收拾好了,几人一起来到一个安静点的屋子里,沈淮好心的先帮郑谦弄了杯水,郑谦却先对着他和沈旦重重鞠了一躬,然后才不好意思的喝了口水,挨着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实不相瞒,当初杨峥便有了谋夺沈家聚宝盆的心思,基于这点我分析出了其中不少的事情来。”
“不少的事情?”沈淮狐疑的看着郑谦。
“是。”郑谦拱拱手:“沈大人,其实杨峥与我并非是恩主,反而是我的仇人。”
“仇人?”
“是!”郑谦咬牙切齿的一拍桌子,眼中流露出难以遏制的怒火与悲愤:“想我郑家世代行医,在金陵也是薄有名气。只是我爹娘因为意外而故去,家中便只有爷爷与我两个了。爷爷一心想要振兴我郑氏便让我去考御医。本朝以来几经波折,现在正是御医院缺人的时候,我便抱着完全爷爷愿望的心思去考了,没想到却在考试途中意外的被人拦了下来,而那人正是杨峥!”
“杨峥?”沈淮一愣:“你考御医的时候应该远在我升官之前吧。那时候他就盯上你了?”
“不错。”郑谦疑惑的点点头:“不瞒沈大人,其实我之前也想把这事问寻于你,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推测的。毕竟我只是个小人物而已,按理说不应该有资格进入杨峥这样大人物的视线之中,即便他想要找人潜伏到你身边卧底,也不该算我才对啊。”
“不错。”沈淮一扬手:“先不说这个,你继续说。”
“好!”郑谦当即继续:“那杨峥阻止我考御医,并且用爷爷来威胁我,让我听命于他。我本不明白他这是要干什么,却最终得到了潜伏到你身边的命令。其后他更是怕我不听从他的命令,所以干脆拘押了我爷爷在他的府中,逼着我为他提供消息。”
说着他惭愧的看了沈淮和沈旦一眼:“之前很多你们这边的消息确实是我传过去的,还包括之前我牵头让大人与杨峥见面,也是他逼我去做的。”
“这样啊。那挑拨我和憨货的关系……”沈淮目光一寒盯着郑谦。
郑谦却咬了咬牙,对着沈旦一拱手:“当初那杨峥要我招大人过去,我听到他想挑拨你们两兄弟的关系,又看大人你已经有些起疑了……”
听到这沈淮心中一愧,咳嗽一声看向沈旦:“啊哈哈,我没起疑,那是作戏,作戏而已。是我骗他来的……”说着说着声音却弱了下去,好像自己也有点觉得假了。
郑谦继续道:“后来我又看大人你一门心思要找出聚宝盆来,当时若继续下去,势必会按照杨峥的算计来进行,那便是伺机分化你们兄弟,然后趁机铲除沈旦兄弟。他是你身边的武功高手,若没了他,沈大人你便只是个杨峥寻找聚宝盆的工具,到时候想在何时处理掉你便都可以了。所以情况紧急,我便只能设下一计,让大人你一方面顺应了你对沈旦兄弟的猜忌,一方面又暗中合了你想让沈旦兄弟安全的周全之心,也在同时可以让杨峥放松警惕,而大人你一旦主动赶走了沈旦兄弟,那蓝凝之和沐兰瑛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一旦有了情况,他们也会再第一时间骂醒你的。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这么想的?哼!想的的确不错,但却是一条险计啊。”沈淮听了却有些纠结的苦笑了一声:“的确,沐兰瑛是骂醒了我。可蓝凝之却也被抓走了啊。你这完全是在赌,在赌沈旦这个憨货能够在离开我后还有着应付杨峥后手的实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