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门板再次四分五裂的飞散开来,不过好在似乎是吃一堑长一智,这回所有人都早早就躲了起来以至于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受了伤。
沈旦跨入后面一进的院落里,眼看着四下无人,正要按照标记向着蓝凝之的方向而去,却听猛的呼哨一声,乌压压的就又跑出了一群强人来。
人群分开,刚刚溜得最快的甄平端着亮银枪从中间走了出来,看着沈旦的模样先是一愣,接着又看看身旁粗鄙凶恶模样的汉子,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我那苦命的兄弟啊~~想必是性命难保了。都怪我!若不是为兄一心想要回去向帮主报信,也不至如此啊。让我死吧,就让为兄跟你一块去了吧~”
那场面看的沈旦一阵恶寒,就连那身旁的汉子也直皱眉,此人正是孙飞龙手下五虎之首,刚刚还去查看了蓝凝之情况的马峰,他眼见甄平那一副德性,心里便是一百个的看不起,之前便有擅长情况的廖宗去报信了,哪还用的了别人,他也知道这定然是甄平贪生怕死,眼见对手不好对付就开溜了,可他一来用了给帮主报信做理由,二来是硬生生牺牲了自己的亲弟弟,一时间竟然生生依靠不要脸要出了一份功劳来,不可谓不狡猾。
当当当!手中铁胆转上三转,两个铁球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音,马峰看看沈旦,嘴巴歪了一歪,露出不屑的笑容:“嘿,小子。你很能打是不?不过这江湖可不是能打就行的,还得讲这个。”
“这个?难道是……”沈旦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这个丑兮兮的大汉,忽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头铁是不是?!”
这话害的马峰一个趔趄差点毫无高手风范的摔个跟头,他稳定身形,放下了指着自己脑袋的手,然后看向甄平:“甄兄莫哭,你要是想要为弟报仇那只管上去,兄弟我替你压阵,保准万无一失。”说着,他举起一只手:“小的们,且给咱们甄平大爷压阵!”
一干丐帮被孙飞龙收拢来的好手当即举起兵器大喊:
“甄爷威武!臭小子乳臭未干,哪里是您的对手!”
“甄爷,让我们见识一下甄家枪法的厉害!”
“甄爷霸气!这小子肯定一招都吃不了。”
“就是啊,甄二爷一定是中了暗算,不然这小子哪能走到这。”
在马峰的引导下一时间竟然把甄平架了起来,让他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他偷偷看了眼马峰,只看到对方那一张丑脸上一副看似义薄云天眼神中却时不时闪过狡猾的神色,当即暗暗在心中破口大骂。可看看身后助威的一干人,他却只能硬着头皮握紧手中的长枪向前一步离开了人群。
双拳一抱,将枪抱在胸前,甄平打量了一下沈旦,心中暗暗发怵,勉强站定高声大喊:“这位……你擅闯我丐帮要地,又害了我兄弟,甄某走江湖日久,就从未见过如此无良无德之人。即便我不是阁下的对手,今天也想勉力一试,就算被你杀了,定也眉头都不带皱一皱的,一定要让你知道这才是我丐帮的好汉子!”
沈旦一愣,皱了皱眉:“可是刚刚明明是你把你弟弟撇下自己一个人跑……”
“小辈!!!!”额头渗出汗珠,眼见要被沈旦揭破老底,甄平当即大吼一声:“你不要当我们丐帮没了人!不要小觑我丐帮的好汉!!!”
悄悄回头瞥了眼身后的丐帮一众,虽然脸上都多少有些疑惑,却还是大声的在支持着他,甄平立刻又装作义愤填膺的样子:“想我甄家兄弟,素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不是为了帮里的安危,谁又想让自己的兄弟一个人面对你这样的江湖败类呢?我家甄亮一定是很英勇!一定是奋战到了最后一刻,才不甘的被你打败的吧!一定是虽然鄙夷你这败类的为人,却也佩服着你武艺的吧!来吧,就让我这个做哥哥的跟你再战一场,就算倒下也要耗损你几分的气力,让身后的兄弟们多几分的胜算。”
“甄爷!您刚经历丧弟之痛,哪能让您一个人面对这个凶徒,要我说大伙儿并杆子上吧!都闯到这来了,也莫怪咱们人多欺负人少。”身后一个丐帮弟子举着棒子高喊,一时间不少人都一起迎合,原本对沈旦分外忌惮的他们,被甄平也勾起了心中的一股气,顿时从心虚的孬种,变成了磨刀霍霍的流氓。
“呃……刚才我就想说,你说谁杀了你弟弟了?他活的好着呢啊。”面对来势汹汹的众人,沈旦并没有害怕,反而疑惑不解的挠挠头,坦然说出了一个事实。
“……”甄平差点一个跟头扎在自己的亮银枪上成为第一个冤死在自己兵器之下的倒霉高手,他勉强维持住了身形,却没能维持住表情管理,面容抽搐的好像一个抽了羊癫疯的病人:“你,你胡,胡说!”
“真的,你弟弟没死啊,我连打都没打他一下哩。”沈旦真诚的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反倒是他跟我说了好多你欺负他的事儿,那位大哥说你从小就欺负他,就因为他比较受娘亲的喜爱。”
“不,不要再说了,我不听,我不听!”眼瞅着再说下去沈旦怕是要把他更多糗事说出来了,甄平索性捂着耳朵大叫起来,一时间刚刚表面兄弟的豪气干云形象顿时稀碎一地,一秒钟化身为老式玛丽苏女主。
眼见场面一时控制不住,马峰心里暗暗有些发苦,刚刚原本想着让甄平上去试探一下虚实的,不成想却让他挑起了个以多胜少的群战,那也没事,反正打不过照样可以把眼前这小子引入弩手的埋伏圈子里去,可眼瞅着一个不慎竟然就要被对方这个楞头小子瓦解了士气。要知道,江湖争斗不怕你强,因为你就算再强也是一个人,暗器下毒偷袭暗算以多为胜,总有一款能把你给撂翻了。但最怕的就是你厉害,却偏偏没有好勇斗狠的习惯,因为那样虽然找你一对一单挑的人会明显增多,可打起群架来,却会因为你不伤人命这一点更容易让其他人故意放水。
人啊就是很奇怪的一个生物,有时候你会觉得那种喜欢杀人的狠人在江湖上会很占便宜,但对付这种人往往如果是群战的话,群战的喽啰兵们反而会找准时机才下手,要不然他们宁肯就不去动手,所以真到被人围上了,就算你再厉害再凶狠,怕是对方也是有一定把握干翻你的。可要是会留手的就不一样了,倒不是说喽啰兵们会不愿意打这种仁义之人,事实上欺软怕硬乃是江湖常态,你真的只剩下仁义,那一定死的比谁都惨,最为关键的其实还是因为你厉害,厉害而又有仁义之心的侠客虽说人设上看起来很傻,但跟他对打起来的喽啰兵们反而不会事先准备的太万全,反正你轻易不会杀人,那自然老大说打那就打呗,所以你的逃生几率和打败对手的几率反而比那些狠人要高一些,而最关键的是,由于你不杀人,反而会触发一个让想攻击你的人最头疼的问题,那就是喽啰们的出工不出力。
试想一下,当唰唰唰一出手一群人里就有几个被你打倒的,其他人在内心不安的情况下是一定会有人要想方设法的保全自己的,所以就会出现你明明记得自己打倒了五个人,结果地上却倒下了七个人,让你忽然觉得你武功一下子莫名其妙增长了的奇妙错觉,更可怕的是这种事情往往还会像滚雪球一样的相互传染的。小喽罗都是江湖上混饭吃的,他们武功不高,也没什么上升空间,真被打残打死了,上面也未必会给家里多少银子,当然都是要保命的,所以一个装作被打伤的倒下了,其他人就会有样学样,个个都是混江湖的,都不要太聪明。
马峰当初就曾经见识过一次,那会儿他还没有走投无路加入丐帮,便路见过一个恶少带着三十多个喽啰去拦截一个打了他一顿的侠客,当时那侠客一出手,一掌打中当先的一人,马峰就只见那人身后的其他人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下子倒了一片,竟然一掌就打翻了所有三十多人,吓得那恶少还以为自己看到了上帝,赶快连滚带爬的跑了,等他跑远,这群收了好处的喽啰才一个个一面以无比假的演技喊着疼的爬了起来,然后齐齐做鸟兽散去,将出工不出力的江湖套路发扬到了极致。
所以,他马爷见过做过,知道这么下去一会儿一旦动起手来,哪怕他们丐帮比起江湖上混日子的小喽罗要好的多,但要是每个人都想着能不着痕迹的被眼前这个沈旦打倒,那还打个毛线啊。
想到这,咚的一声,马峰两枚铁胆碰在一起被他一只大手攥在了掌心当即向前一步:“兄弟们别听这小子胡说,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你们可都是得了帮主的号令进城来办大事的,这该打的一仗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去的。帮主现在就在后院里候着呢,你们有胆放水的偷奸耍滑的,大可以试试看,且看看是这小子的拳脚厉害,还是咱们丐帮的帮规和帮主的手段厉害!”
一时之间,刚刚还心中各自抱了小算盘的帮众们全都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却都默默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