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一群丐帮弟子围拢了上来,甄平的胆气顿时足了几分,他手中亮银枪紧紧握住,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沈旦暗忖:“这厮要是说的是真的的话,我弟弟那边还不定心里如何怨我呢,先趁着人多高手众多的时候杀了眼前这人,到时候他打不过的人被我亲手干掉了,我就可以用这个大义凛然的说替他报了仇,想必他就算心里在怨也不能说什么了。”
想到这里,甄平只觉得眼前的沈旦一下子变得不足为虑,他手中亮银枪一抖,就使出了甄家枪法中急具变化的一套杀招,口中喋喋不休念叨:“一扎眉攒二扎心三扎眉攒四扎心五扎眉攒六扎心七扎眉攒八……”
却只见亮银枪雪亮的枪尖如灵蛇一番飞舞,对准沈旦闪电一般连连刺出,一刺头部眉间要害,二刺胸口心脏要害,然后借助枪身的柔韧度和手腕的灵活操控再弹回刺眉再刺心脏。一来二去往复交替虽说只刺两处却也气势惊人,更主要的一点却在兵刃之上,跟老二甄亮的钩镰枪着重于刺出后还能灵活变招回勾不同,甄平的亮银枪的着重之处却在于晃人眼目,那亮银的枪头比起阳光照射的铜镜都要刺眼几分,再加上枪上的红缨,舞动起来那是严重的干扰视力,等闲之人面对如此一套疾风骤雨似的枪招,第一时间就会被晃花了眼睛,然后中上一枪就此落败,甄平也是靠这一招才在江湖上打响了名头。当然,他们强的地方还是在于合击之术,老大的枪扰乱视线,老二的枪防不胜防,如此才能构成甄家长枪双杰威震江湖的武艺枪阵,但这一刻想要老二帮忙明显不可能,不过好在有一大票人,人多势众之下甄平也抖索精神,上来就二话不说的用了擅长的枪招。
却见那枪闪亮亮夺人二目急火火让人胆寒,对着沈旦的要害那就是一套,却只见沈旦并未露出任何的惊讶慌乱之色,反而面色平静的伸手格挡,嘭的一声,甄平第一击就被他用手腕弹开,然后第二击又一次被挡了下来,然后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虽说看似说的很多,其实一切的一切就只在眨眼之间。仿佛是历史的重演,又好似不是兄弟不聚头,第七次的枪刺时甄平气势已弱,沈旦当即也不再格挡,当即伸出手来抓住了枪杆的前端,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抽,甄平立时觉得手上一空,嘴巴里却犹自没法刹车似的念着:“七扎眉攒八……”
沈旦持枪凌空一转,潇洒的将枪倒转,枪尖对准了甄平和他身后还没来得及赶上来的众人,刚刚被马峰鼓起了斗志的一干丐帮弟子眼见甄平一套枪法如神使用起来一片闪光罩住沈旦,好像下一秒就能给他身上扎上几个窟窿,然后……枪就不知什么原因跑到对方手里去了。
妈耶,这是变戏法吗?压根没见过这么快交手后这么快落败的一帮人强行刹车,硬生生止住了冲上来的步子,他们眼见沈旦刚刚手里没兵器还这么猛,谁都不想做对方有兵器的情况之下第一个去尝试的小白鼠,顿时都惗呆呆的看着,不敢有丝毫动作。
于是,甄平就被晾在了中间。他的前面有着用枪指着自己,不,是用自己的枪指着自己的那个沈旦,他的身后有着好几十个丐帮拿着武器的帮众,可他自己却偏偏进不得而退又不敢。
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弟弟甄亮,想到了刚刚甄亮冲上去的时候,自己那没出息的落跑。“想必当时弟弟也是这样的心情吧。”仰面朝天,无声的流下两行悔恨的泪水,一时间甄平的内心充满了自责,但沈旦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那个……”沈旦这个魔鬼此时却依旧好像个青涩大男孩似的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浑然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印象如何,他看向发愣的甄平有点不好意思的问:“七扎眉攒之后呢?是不是也是八扎心啊?”
甄平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平日里擦的雪亮的那个枪头,那枪头指着自己,停在不足半步的位置上,或许依照沈旦的速度,怕是眨眼就能把自己扎个对穿了吧。想到这,内心一怂,强大的求生欲立刻占据了上风,甄平满脸褶子的笑着,一脸真诚的看向沈旦:“哪里啊,这位少侠你说笑了不是?我刚刚那是一套欢迎表演,嘿,就是江湖上卖艺的把式,样子货,都是不值一提的样子货,啊哈哈,七扎,那个七扎眉攒之后呢,那个八,八扎……”
想着想着,他急中生智,猛的一拍手掌做出舞蹈的动作:“八扎嘿!七扎眉攒,啊~~八扎嘿~”竟然就这么跳了起来。那笨拙的舞蹈像极了传说中的跳大神,跳的所有人都呆住了,连沈旦也不例外。
却只见甄平慢悠悠的一转身子,跳着滑稽的舞步向前迈出一脚,然后又转身面对沈旦甩了甩两条胳膊:“八扎嘿!”然后再转身迈出一脚,等第三次之后,他忽然猛的提速,整个人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许久之后,一个丐帮弟子碰了碰身边张着嘴的一个:“那个,兄弟。甄爷这是……跑了?”
另一个嘴巴动了动,看看他又看看甄平跑走的方向:“貌似……”
马峰那个气啊,合着这厮给对头送了个兵器就八扎嘿去了。饶是他走江湖走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这样的啊,当即他气得五灵神暴跳如雷!
“甄平那怂包回头再说,给老子上啊!!!”马峰的一声爆喝让众人一个激灵,所有人下意识的冲向了沈旦,人群之后马峰眼神忽然变得冰冷,两袖之中铁胆飞落手心,呼的两声便被他丢了出去,与暗青子胡勇不同,他的暗器便是沉重的铁胆,每一个都要有三斤左右的分量,加上投掷出去的力量,那是只要碰到就能砸的人骨断筋折,便是用兵器格挡也要被震的双手发麻无法及时变招,过去以往,马峰除了兵刃上的对敌,往往在敌人难缠的时候便要用这铁胆偷袭,一旦敌人中招或者格挡,后面他的拳头变回趁着对方事出突然无法格挡的时候将对方重创或者杀死,以此等招数偷袭,倒在他手底下比他厉害的武林高手不计其数,所以对这对铁胆他可是非常有信心的,再加上有人在前面掩护,他相信就算帮主孙飞龙面对这种情况也有很大可能会中招的。
想到这,他心中微微有些快意:“或许用不到那些个调来的弩手了。呵,那个小娘皮那边就让她看着老子砍下她心上人的脑袋吧。”
理想很是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就在他还觉得十拿九稳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来哎呀哎呀的连连惨叫。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到刚刚被他丢出那黑乎乎的铁胆竟然被沈旦用亮银枪硬生生接住,然后便在整杆枪弯成夸张的n型之后,被如同投石机一般的弹射出来,那速度比他丢出去的速度还要可怕,一时间那铁胆就好像丢出去的保龄球,而一众冲上去的喽啰反倒成了摆在道中的球瓶,只听一连串的惨叫,就有不少人被砸到在地,还没有近到沈旦的面前便损失了小半的人手。
一时间错愕与懊悔从自觉托大的马峰心中一股脑的涌了出来,他不禁想起了刚刚蓝凝之说的话来:“我家沈旦可是很厉害的,他来了之后,你们就完蛋了!”
“emmmm,难道她说的是真的?”马峰有点心虚的又看过去,眼见得沈旦一手亮银枪耍的是虎虎生风,一时间好似整个世界都被涂满了银色一般,那一片耀眼的区域碰到谁便就是一声惨叫,不是一个血窟窿就是被打飞出好几丈远。朦胧之中还真有种说书先生口中长坂坡常山赵子龙的风采。
这么说当然并非是说沈旦枪术精湛了,事实上沈旦根本就不懂枪术,可这天底下一比气力二比速度三比气势,这三点一出来,哪怕你什么招数都不会,抡起根破木棍子来便是成名的好汉也要心里小小的发怵一下。而沈旦却恰好这三点都齐备了。再加上那群小喽罗已经胆寒,一时间摧枯拉朽,所有人都觉得冲上去就是送人头,哪还有半分的斗志。
而就在此时,被沈旦踹碎的二三进院落之间的门前不远处,甄亮正在指着甄平责骂:“我说大哥,你不厚道也就不说什么了吧。现在丢了兵器,还想落跑,丐帮的人遍及天下之后哪还饶得了咱们兄弟啊?”
说着他悄摸摸的把手中镰勾枪不动声色的在背后用衣服擦干了刚刚捞起残留的水渍指着里面:“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住那小哥,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心善不愿意下狠手,怎么着咱俩也得上去再意思意思,然后装着被打伤满地打滚,这不就混过去了嘛。这样帮主还有这小哥咱两不得罪,多好。”
说着,两人便迈步进了门里,然后便看到了沈旦手舞银枪把一群人打的鸡飞狗跳不要不要的场景。
“呃……”甄亮拉着发愣的甄平又缩回了院子外:“咱们还是研究研究怎么躲开丐帮追杀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