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琳赶到未央山庄山下的城镇上,站在儒华居面前时,她望着牌匾,迟疑着。
良久,她深吸了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屋外的月光淡淡的洒在屋檐上,有着说不出的凉意。斑驳的光影窥探着屋内的声声响响,静谧的气息围绕着整个院落。直到突如其来的拍案声穿透寂静的院落,刺耳又扎心。
屋内的顾琳一动不动的站着,任由迎面而来的茶杯直直往她额头砸去,半点躲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顾琳没有等到意料中的刺痛,茶杯在月如华的内劲下改变了路径,擦着顾琳的脸砸在了地上,摔的稀碎。
顾琳有些意外的抬头去看眼前的人,却在对方盛怒的目光下再次低下了头。
“燕昭已然有了喜欢的人,你为何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桌子再次被狠狠拍了一掌,月如华的目光里盛着愤怒,失望,以及痛心疾首。
顾琳抿唇,“徒……我没有。”
看着顾琳的执拗,月如华只觉气的浑身上下都颤抖起来,她抬起一只手扶住桌子,另一只手一把拂开顾琳上前的搀扶,疾声厉色道:“别说这次你是为了燕昭喜欢的女人,你就是为了燕昭,为了自己,我都不会把回生草给你的!我不想看见你!滚出去!”
被一把推开的顾琳咬了咬牙,一下子跪在了月如华面前,她抬手扯着月如华的衣角,仰首恳求道:“师傅……徒儿自知对不起您和父亲,徒儿如今已经知道错了!求您,求您帮徒儿最后一次,此后,徒儿愿陪您云游四方,与燕昭解除……解除婚约。”
说着,顾琳一个响头磕了下去,最后那四个字,她是硬生生从心上挖下来的,混着血吐出来的。心很痛,却也突然间变得很空。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快要脱眶而出的眼泪逼了回去。
“师傅,徒儿求您了……”
月如华深深的看了顾琳一眼,她闭了闭眼,哑声问道:“你觉得自己错在何处?”
顾琳伏在地上的脸庞上掠过一丝茫然,她缓缓直起脊背,抬头看向面前的师傅。
她错了……错在爱上了一个不值得爱的男人吗?
但她无怨无悔的爱了燕昭九年,这九年燕昭与她的两情相悦,又岂是一个错字可以诋毁抹杀的!
月如华看着顾琳脸上的神色变化,她的唇边不由泛起一抹冷笑,她犀利如刃的目光直直刺向顾琳的双眼,寒意凛然的声音,毫不留情的将顾琳可笑的坚持碾压。
“顾琳啊顾琳,你爱燕昭,那本该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却为此拉着未央山庄为你幼稚的爱情陪葬!你对不起你的父亲,更没有资格在这求取回生草!滚吧,以后不要再来儒华居了,别扰了我清净。”
月如华嘴角含笑,目光含冰的把话说完,广袖一拂,转身走进了内室,独留一脸惨白的顾琳,在厅中孤零零的跪着。
顾琳目光呆滞的看着师傅冷漠的背影消失在珠帘后,眼泪一瞬间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她从默默流泪到小声哭泣再到嚎啕大哭,只用了短短一盏茶的时间。
顾琳一直觉得自己爱着燕昭的这九年,只要自己不后悔,那谁都不能说她是错的。但她忘了,她的资本,从来不是自己闯拼出来的!她赌上未央山庄,赌上青春年华,赌燕昭爱她,结果输了,输的一败涂地,输的一无所有!
但这并不是最让顾琳感到悲哀的,最让她悲哀的是她有撕心裂肺的痛,有越发窒息的伤,但是却没有回头是岸的悔悟和大气洒脱的舍弃。她无可救药的爱着燕昭,如同习惯呼吸般习惯为他考虑,为他付出,或许,只有死才能拉她回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