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离别之路
若水三千年2019-12-07 11:293,830

  农历一九九八年二月二十五日,即新历三月二十三日。

  陈涂山和萧甫翠早早的就起床了。洗濑完后,萧甫翠背着陈倩,陈涂山扛着梨头,手里牵着牛,就往陈立言家去。

  “哦,小山家来了,快紧进屋早了。”

  “嗯,二叔。”

  “小山,牛还有喂吧,我去喂吧!”

  …

  陈涂山和萧甫翠吃完面后,萧甫翠则喂女儿,而陈涂山则和众人下地干活了。

  农村人,在一干活。自然少不了闲聊。

  “二哥啊,这牛挺乖的啊!我听说了,下湾周家的牛被偷了,你的注意点啊!”

  “这么厉害啊!”

  “不是吗,门都被打烂了,那些偷牛的也是厉害了。”

  “是啊,注意点了!”

  …

  在陈立言家吃完饭后,天己经黑了。陈涂山和萧甫翠只能在夜慕下前行。

  “从明晚起,我就在牛圈上睡吧。”

  “这怎么行啊。”

  “没办法啊,不在上面睡,牛被偷了,家里就什么都没有了啊!更何况,你怀了孕。”

  “嗯!”

  ……

  时面飞逝,转眼己经到了五月,陈涂山一家都平静地生活着。清明节时,陈涂山都去祭拜了一下老人,顺便许了一个愿,保佑生个儿子。

  五月底,村里通知了一件大事情:电己经到了村上了,并且在村上安了一个变压器,但由于资金有限,无法安到各家里,只能让村民自筹买电线安装。从陈涂山家到村上,有一公里多,没有一家人有财力达到安到家里。于是,陈涂山和家族里的兄弟决定,一个人出一百,共同买线来装。如些算来,陈涂山家要投出三百。

  三百,对于陈涂山家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对于电,又不得不安,陈涂山和萧甫翠便决定把牛卖了。

  牛卖了,一共五百八十块,交了三百,还剩二百八十。

  陈涂山心想,家里没有什么事,那么,就出门打工吧!

  六月初二,陈涂山和家族的几位弟兄决定于今日出门。东方略微发白,陈涂山便清醒了——今日,就要出门了,愿一切安好。陈涂山在心中立下决心。

  靠了一会儿,依旧觉得没有睡意。于是陈涂山将枕头的衣物取来。模着裤子前的裤兜,穿上。

  再取来一件衣线,穿在身上。没有灯光,却动作一气喝成。轻步下床,又在地下模着。其实,安了电后,由于电杆是木的,而且距离远,电损大,电费算下来,一度一块多钱。所以陈涂山一家一般都不开灯。

  之前在床上,因为门陈涂山睡觉这头,以外面的窗子可以进来一些亮。但在地上,却只能望个摸乎,也许是昨晚上睡得有点急,竟然两只鞋子没有在一起。只能在床下摸,找了一会儿,才发现,竞然在角落里。

  取来穿上,并穿没有袜子,但鞋子贴在脚掌上,也挺好的,至少,已经挡住了风。

  陈涂山穿上衣服,便走出了卧室,在另一间衣架上取来行李包。与其说衣架,不如说成是用两根绳子挂在楼棒上,然后挂根竹子在上面。(西南山区,原来的房屋构造多为土木结构。用黄土冲成,有两层,都用树木牵拉固定。用瓦盖为瓦房,为毛草盖为毛房)

  行李包,其实就是一个大袋子,只不过,前面有两根背绳,方便让人背动。陈涂山望着行李包,心痛了一下,三块钱。如果不出远门,绝对不会花这笔钱。

  找来木凳,将包放在上面。然后在屋中找来自己的衣物。原本以为买时包太大了,结果一收,才发现,自己背的这么多。没有办法,只有使劲装,多带一些,以后就可以少买点。

  陈涂山还从窗台上找来了针钱,这样,以后烂了,就可以补一下。

  包就这样装得满满的。将拉丝拉上时,才发现,东西太多了,拉不上。陈涂山使劲将东西按下去,才拉上,还好,他装的是衣物多。

  把行李装好,天己经大亮了。

  这时,妻子萧甫翠已经醒了。她艰难地把衣物穿上,怀胎六个月了。

  “涂山,你怎么起得那么早!”

  “没事,刚刚睡不着,就顺便把行李收了。天还早,你休息一下。”

  “天还早?都已经大亮,我还在睡。”萧甫翠见着陈涂山把所有的行李收完,并没有什么帮忙的。于是找了一根木凳坐下。

  可刚坐下,女儿就醒了,于是立即起身,去将女儿抱来。

  “不哭,不哭……妈妈给你喂奶……”萧甫翠轻轻拍着女儿,安慰道,同时就把乳房放出。

  ……

  陈涂山见着女儿,心中的决心又加重了一分。看着木凳子上的行李包,又看着妻子给女儿喂奶。

  头巾围着她的头发,是为了防止女儿乱抓头发,含入口中。女儿一岁多,挺可爱的,话,已然学会了许多,十分地聪明。肉都的脸与小手,清晨是她的吃奶时间,都会哭一下,也许是,习惯。

  吃完奶后,她心满意足地了睡下。陈涂山准备出发了。

  “涂山,一路上小心!我会在家中照顾好女儿的。”

  萧甫翠温柔地对陈涂山讲道,满脸的笑容(心里却是愁容)。

  陈涂山轻轻地点头。找不到什么离别的话语,其实他识字并不多。才读到小学生三年级,当然,在陈涂山这一代,大多数人都是如此。更不懂得后来的情书是为何物,今日的回答,只有轻轻地点火,当时觉得,这己经甚过千言万语。

  背起行李,陈涂山望着女儿,轻轻地在他的小脸一摸。女儿会意一笑,陈涂山在心中也苦闷地一笑。不知是酸,是泪,是伤心,还是什么,也许是——百味。

  “好好在家!”陈涂山下定了决心,对着萧甫翠讲道!然后打开了大门,走了出去,头也没有回一下。真的不知道当时是如何走出开头的三步。真的不知道陈涂山当时如此的狠心……

  从家里到车路丫口有几百米,中间是一个大湾子,需要绕着湾子走。陈涂山看到了大湾子里的包谷也经有人高了,毕竟,才除了第二遍草。在路上,陈涂山听到后面也有行走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头,他害怕回头,他怕一回头再也走不出去。就这样,他拖着右脚缓缓的前行。萧甫翠也跟在后面,相当地默契,一个人也没有说一句话。

  当然,那一次,陈涂山一家人都没有说一句,一个家庭的第一次分别,毫无仪式。陈涂山,妻子(萧甫翠),女儿(陈翔倩),以及未来的儿子(陈翔天)。

  走到了丫口上,陈涂山发现了六弟陈涂文和三弟陈涂军己经到了,又及送行的陈涂军的妻子周敏之。周敏之望着萧甫翠,便讲道:

  “二嫂,你怎么也来了!早上,天冷!”

  这时陈涂山才发觉,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早晨有冷风吹来,的确很冷。

  “没事,敏之,我来送送你们。”妻子望着陈涂山的背,讲道。

  “二哥,二嫂现在还在怀着孕,你怎么就不让她安心在家呢?你看,二嫂的脸己经冷到发紫了。”

  陈涂山一顿,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陈涂山一回头,看着妻子冷着的脸。但对于周敏之的指责,心有不过,但却无话可说。

  “我不要她来,他偏要来!”

  话出,陈涂山就后悔了:为什么会说出如此蠢的话,我应该道谦不,算了,我们是一家人。不会再乎这么多。

  萧甫翠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来送丈夫,却换来了这么一句话,这中,听出了一丝的指责。自己完全可以转身离去,但今天他要出远门,还是不要计较什么,毕竟,她是我的丈夫。

  场面就这样停了下来,陈涂山与萧甫翠都不知道说什么。

  滴滴……

  汽车的喇叭声从远方传来的,陈涂山知道,车来了。这时,他鼓起勇气,对着伤心的萧甫翠,轻声地讲道:

  “在家等我!”

  萧甫翠并没有生陈涂山的气,陈涂山顿时心中一阵高兴。

  “嗯,在外面一切小心,别怕,家里还有我。”

  离别总是匆匆,陈涂山上了车,位置不知道是怎么了地,竞然在窗子边,把行李放好,坐下。看了窗外,才发现妻子就在窗外,看着自己。

  这时,陈涂山才用模乎的眼睛望着她,记着她的身影。

  背着女儿,头戴着泛黄的围巾,挡住了她的秀发。衣服是一件黑衣,是在地摊上所买,三块五,她心痛了许久。裤子,一条麻裤,是与我的一起买的,价值四块钱。而鞋子,则是她做的,用烂衣物一针一线做的,我们地方俗称“毛布底”。双眼有神,她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萧甫翠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讲着什么,因为隔着窗子,而且车里的人很多,很吵。陈涂山并不知道她讲什么。然后,萧甫翠回头,对着女儿讲什么,陈涂山只有静静地看着,女儿突然冒出了一只小手,对着我,轻轻地招手,倾刻,陈涂山心就软了,被这么简单的一举一动给融化了。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流下,放出了左手,轻轻招手回她们。

  不知怎么地,萧甫翠的身影向后而出,陈涂山一惊,交即将双眼贴在窗上。一望,才明白:车发动了,就这样走了。

  车很快,穿越过了陈家湾,她们的身影早已不见。

  这时,陈涂山缓了过来,在座位上坐下。望着窗外朝后的山,心中默默地发下了誓:陈涂山,你一定会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的,你是最棒的。

  萧甫翠望着丈夫的车消失在了湾里,于是她也回头。这时,听到了一个柔弱的声音:“妈妈,爸爸去那儿了!”

  萧炎翠轻轻用双手拍了一下女儿的屁股,讲道:“爸爸找钱去给了买肉吃了!”

  “那妈妈,爸爸是不是很快就要回来了!”

  “当然,只要你乖乖的听话。爸爸就很快回来了,不听话的话,爸爸生气,就不回来了。”

  “嗯嗯,我一定乖乖的。”

  萧甫翠背着女儿,回到家里,把女儿放下。抚摸着肚子,满脸的幸福。

  “女儿,好好在家哦。妈妈去割猪草了。”

  “嗯嗯,妈妈。”

  ……

  萧甫翠把猪草割完了,就回了家。刚到家边的路上,就听来了孩子哭声,萧甫翠立即回到背着猪草回去。

  “呜呜……”

  萧甫翠把草放下,打开了锁,才发现女儿在门后低着头呜呜大哭。

  “倩儿,怎么了?”

  萧甫翠抱起女儿,轻轻地讲道。

  “妈妈,我怕,呜呜……”陈晓倩边哭边讲道。

  萧甫翠才发觉,女儿一个人在家。的确不安全,自己也不放心,于是决定以后都带着她去。

  ……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老父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