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厦眼神狠厉,粗喘着,情绪激动,看见妹妹那着急的样子,呲着牙大吼了一声,反而更加用力。
眼看着李四就要支持不住了。
张小姐看了一眼一边的傲雪,忽然闪身过去,学着张厦的样子,环住了傲雪的脖子,大喝,“哥哥,你再要不放手,我就勒死他,好给李四陪葬!”
张厦回头,看着张小姐的狠厉,眼神渐渐变软,臂膀也逐渐松弛。
张小姐见这招果然管用,就环着傲雪后退着,好离张厦软一点。
“少爷,”李四换过一口气,虽然还没有脱离危险,语气却依旧和平时一样毫无波澜,“张员外给少奶奶请了一个师父,要少奶奶过去呢。别人都怕你,不敢来,但我知道,少爷你就算是神志不清的时候,也不会杀我的!少爷就是杀谁都不会杀我!我是少爷的知己,是少爷的好朋友!少爷难道忘了吗?”
张厦长长的出了口气,臂膀彻底一松,李四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呵呵,嘿嘿嘿…”张厦傻笑着掉头走向了张小姐和傲雪。
张小姐环着傲雪后退着。傲雪被环的很不舒服,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恐或者害怕。
李四乘机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走了。
看李四走远了,张小姐才一把把傲雪推了出去,傲雪一个前呛,张厦赶紧上前,傲雪倒在了张厦的怀里。
“哥哥,”张小姐讪讪的一笑,惶恐的说,“别生气哦!我也是没办法,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嫂子,所以才…”
张厦依旧傻笑着,闻着傲雪的头发,对于张小姐的解释如若不见。
张小姐又自言自语的一大片,然后转身跑了。
一直没说话的傲雪这才开口,“张厦,其实你并没有真的想杀李四,对吧?”
“你怎么知道?”张厦脸色一冷。
“因为你是好人!”傲雪回答。
“好人?呵!好人?我是好人?”张厦真的不知该怎么说了,他没有想到傲雪会这么形容他。好人?!似乎只有小孩子才这么评论人吧?
李四踉踉跄跄的跑出园子,就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倒。立刻有过路的家丁救起李四,并报告给了张员外。
正好,赛神仙就在。张员外立刻带着赛神仙前去看。
张小姐跑进了李四的房间,似乎有话要说,可是看见赛神仙又忍住了。
赛神仙给李四处理好伤口,就离开了。
看赛神仙走了,张小姐似乎是终于忍不住了的说,“母亲,是嫂子害了李四!”
张员外作色,“胡说什么?不要学人嚼舌根!”
“我可不是乱嚼舌根,是亲眼所见!嫂子她忽然跑进了李四的怀里,我哥哥看见了,才忽然发病,对李四下了死手!当时我就在场!”张小姐信誓旦旦的说。
“再胡说我割了你的舌头,信不信?”张员外大怒,“滚!”
张小姐看父亲是真的生气,这才不服气的嘟囔着,离开了李四的房间。
这一天,张员外一直守在李四身边,晚饭的时候,还让人把饭送来,亲自喂李四吃饭。让李四非常感动。
张员外一直照顾了李四三天,这一天,所有的人都退下,屋里只有张员外和李四两个人。天已经黑了,屋里点着蜡烛,张员外背对着李四站在烛光里,高大的背影有些驼,白发似乎又多了一些。
“员外。”李四虚弱的叫了一声,就要坐起来。
张员外回过身,和蔼的笑着,把李四按到,慈祥的像个父亲。
“员外,您就回去休息吧!您也年纪不小了,别累着自己。”李四也纯纯的笑了,声音柔和的说。
“我很老了吗?”张员外脸色有些发苦的问。
李四心里一阵难过,他知道,张员外不想老。
“李四,”张员外收住了慈祥,严肃的说,“今天,想和你谈谈心里话。”
“员外请讲。”李四躺在炕上,脸色有些白。
“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只把你当一个下人看,有时候那么对你,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李四知道。”
“所以有件事必须由你来帮我做。”
“员外尽管吩咐,但凡是员外的吩咐,李四无有不从。”
张员外看着李四,苦涩的一笑,说,“我想要孙子!”
李四脸色一变,但又立刻恢复了冷静,“可是,李四该如何帮忙呢?”
“你也知道,他的病是好不了了。到现在,一旦提起给他医病,他就会恼羞成怒,还扬言要杀了大夫。”
“那该怎么办?”李四不解。
“只有一个办法…!”
“员外请讲。”李四郑重的回答,对于张员外,他说起话来,从来都非常的恭敬郑重。
“借种!”张员外重重的说出了两个字。
“员外…”李四激动的要起来,可是刚一动就扯痛了伤口,咳嗽起来。
“你这次的伤,按照常理,没个百十天是不会好的。不过,赛神仙说了,若是有上好的药材,一个月内就可恢复正常。我们家正好有一些稀罕药材,可以派上用场…”张员外有条不紊的说着,即使是说起这种本该悲痛或者羞赧的事情,也依然威严冷静,只是眼角眉梢暗涵痛心而已。烛光摇曳,照在他的脸上,使他看起来有些阴暗。
“员外…!”李四哽噎,“其实,我可以让贱内给少爷生一个儿子的。”
“不行!这个孩子必须从我儿媳妇的肚子里出生。”
“这…!这个忙我帮不来!真的!员外…”李四泪如雨下,“他们是少爷和少奶奶啊!或者,您是听到了什么?难道您不相信我的为人吗?”
张员外也潸然泪下,“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总之,其他方面我已经输给黄立辉和程白脸了,这一点上绝不能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至少要让所有的人相信,我的孙子绝对是我儿子的!是我张家的亲骨肉!”
“员外!”李四痛呼一声。
“就这么定了!我正是因为相信你,才要你做的这事!孩子一出生,我们就搬家,离开这里去西吉。没有人会知道这些的!至于这里,反正很多东西都是你经营打拼而来的,就都给你了!”
“员外!这件事我真的不能答应!其实,比我靠得住的人不是没有!”
“但又有什么人的血统有你的高贵?有你的优秀?什么样的种子种什么样的瓜!我张家的后代岂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当的?”张员外已经收起了愁容,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员外!”李四再次叫了一声,希望张员外能够惊醒。
“过两三天,赛神仙有事要出趟远门,你的病就交给傲雪了!到时候该怎么做?你自己看吧。”
“员外!”李四痛苦的流着泪,他真的不想这么做!这样做很有可能会彻底的害了傲雪!
可是,张员外似乎主意已定,又冲他慈祥的一笑,就离开了。
第二天,张员外亲自作证,傲雪和赛神仙行了拜师礼。
第六天,赛神仙就走了。临走,把李四交给了傲雪,说等他回来的时候,李四要是还没有好,他就要骂傲雪了。
傲雪现在特别的高兴,笑着就答应,“没问题!保证让他比没有受伤的时候更加壮士!”
从这天起,傲雪就一天三次的去看李四。她现在过的很好,所以也就不怎么恨李四了。
张厦虽然见不得傲雪去看李四,但又不敢违抗父亲,只能在傲雪去看李四的时候,也跟着一起去,几乎是寸步不离。张员外怕张厦对李四又动手,也只得陪着他们。
那边暂且无事,单说傲霜这边,终于抵达了京城。
国公爷进城,有仪仗队专门开道,街上之人,不分男女老幼都跪在路边,头也不敢抬。
傲霜撩开车帘看着外头,之间京城里街道宽阔,店铺林立,房屋排列的非常整齐,路边之人虽然跪着,可她们的穿戴和气质明显优于其他城市。发型的种类繁多。
走着走着,路边的行人开始减少,最后,马车走进了一处僻静的小街,路边都是高大的围墙,没有市坊,也少有行人。
黄国公回来的有点太突然,别说亲朋好友来不及迎接,就是家里也没有准备。
当马车停在一个高大的门楼前之时,大门正敞开,里头有好多家丁,正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准备去迎接黄国公,见黄国公已然回来,纷纷跪倒磕头。
黄国公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早有人过来,扶他下马,又有人牵过了马缰绳。
黄三也下了马。
一个当兵的过来,掀开了帘子,请傲雪下车。
黄国公退后几步,到傲霜跟前,笑呵呵的问,“我教你的规矩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父亲就放心吧!”傲霜镇定的说,她虽然生性桀骜,受不了拘束,吃不了亏,但并不是粗鲁莽撞之人,既然这京城如此凶险,她小心谨慎一些,夹着尾巴,低着头做人也没什么。
“那就好!呵呵!”
说话间,院子里传来了环佩叮当之声,黄国公对傲霜说,“你母亲来了。”
傲霜一愣才反应过来,如今她的母亲已经是涛乐公主了。
果然,从影壁之后出来了一群妇女,又老有小,都穿绸裹缎,插金带银,个个比张员外家的所谓的夫人小姐都显得富贵。
在众星捧月里,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头戴凤冠,身穿大红描金绣花袍,五官平平,但身材高大,气宇轩昂,再加上这身不男不女的华服,更使得她富丽堂皇,气势非凡,让人不敢小觑。不用说,这就是那个骑马打仗不输于男人的涛乐公主了!
咕咕咕
“国公爷!哈哈哈…”涛乐爽朗的大笑着,迎了出来,“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呵呵。”黄国公不似公主那么放肆,只是温和的一笑。
爽朗归爽朗,毕竟是皇族之女,该遵守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等走的近些,众丫鬟妈子都跪倒在地,公主则微微福身,行了个女子对平辈的礼仪。
黄国公也拱手还礼。
从始至终,公主都不正眼看傲霜。但就是这样,傲霜还是隐隐的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她知道,公主其实是发现了她的,只是故意忽略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