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回?追杀我的那个?”龙武的另一半头发也竖了起来,“他的照片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怀疑章回要么诈死,要么死而复生。不过现在看来,他被练成活体傀儡的可能性最大。”王念祖摘下眼镜打量着四周,目光锁定在地上几团陈旧的烟蒂灰烬,“章回偏好手工卷烟,所抽卷烟均由制烟世家陈工定制。此手工卷烟燃烧后灰烬结而不散,是章回的最爱,章回晚年时只抽这种烟……他前不久到过这里。”
“他来过这?”龙武诧异道,“龙帮不是说这‘鬼遮眼’之地无人走出过么?章回怎么来的,又是如何出去的?”
“大概不是人便能出去吧。”
王念祖一句话让龙武疑神疑鬼起来:“念祖哥,你看这柜子里的照片,像不像那什么照片?只有那什么的时候,才会放年轻时候的照片嘛,你看这种真人脑袋大小的大头照,是不是很像那什么的照片?”
“什么什么?”王念祖道,“你是想说这张是章回的遗照吗?我参加过章回的葬礼,他的遗照确实与柜子里的如出一辄。”
“不会吧!”龙武跳起来,“章回的遗像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王念祖重新戴上眼镜打量破屋四周,见屋北面有扇后门,后门出去是一道长廊,长廊两边有几间屋子。
王念祖趟过满地的垃圾去其他几间屋子探查情况,踩得地上的碎瓦玻璃发出挠人的“咯啦”声。他左手边第一间屋子上了锁,是打不开的,王念祖便转而去看第二间屋。第二间屋是一间小卧室,简陋的板床上散着肮脏的被子。经过观察,王念祖发现床顶上突出的隔板颜色不对,判断出那里极可能是一个挡着板的暗层,便伸手一拉,撕下一块薄板。
薄板后面,是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烟盒。王念祖抽出其中一个,见烟盒右下角写着个潦草的“章”字,是章回用来装他个人定制的手工卷烟的。许多烟民都有收藏烟盒的习惯,章大师也不免俗。此地藏了这么多烟盒,想必章回在这里呆了很久了。
章回来这里做什么……正想着,屋外突然传来龙武惊恐的尖叫:“啊——哥,你快来,快来啊!”
王念祖被龙武的叫声吓一跳,以为龙武遭了什么危险,慌忙跑出门去。所幸龙武并未受伤,他只是惊吓过度,指着那第三间破屋的门道:“哥,你看,这,这是什么?”
第三间破室的门是关着的,门框上贴着四道黄纸符,看在王念祖眼里就像是鬼画符。他道:“这有什么好怕的。”
“这是镇鬼符啊,哥!”龙武走南闯北,当过庸医做过神棍,一眼便认出那四道符的真正含义,“是道法里最凶最恶的镇鬼符!这门背后封印的,定是那穷凶极恶之鬼,是……”
“哦?”王念祖在龙武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啪”地拍开了那道门。
龙武尖叫:“哥,你怎么开门了?万一放出了里面的恶鬼怎么办?”
“怕什么?你见过鬼吗?”王念祖抬脚进了那门。比起其他几处垃圾满得无处下脚的破屋,这屋内还算干净,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立柜式的大佛龛,佛龛里放置着一尊关公神像。令人诧异的是,那关公的眼睛被一块黑色小布条蒙上了。
“我是没见过鬼,但是师傅说干我们这一行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天地万物,无论是牛鬼蛇神还是光影水火,都当敬重。”龙武解释道。
王念祖打断了龙武的长篇大论,意味深长道:“我见过。”
“啊?你见过你还……哎呀,别,别!”龙武先是一头雾水道,又见王念祖要伸手摘去关公神像上的遮眼黑布,忙阻止道,“神像上的遮眼布代表神像内有邪物入侵,因而被人施法封印了体内邪物,你别动……”越说到后面越是有气无力,只因王念祖不听劝,已解了关公像上的那条遮眼布条。
龙武几乎是摒住呼吸看着关公像上的黑布被解开的,从而露出一双怒瞪的金刚眼,那眼球突然红了起来,恶鬼们化成的黑雾发着尖锐的啸声从关公像里钻了出来,五指如爪,勾向他与念祖哥——以上的画面都是龙武在惊恐之中幻想出来的,事实上黑布之下的关公眼死一般寂静,没有被解封的恶鬼,什么都没有发生。
即便当下没事,也不能保证后续的安全。龙武抱怨道:“哥,你也太鲁莽了,干这种事会有报应的!你就不怕鬼上身?这里可是‘鬼遮眼’呢,‘鬼遮眼’你知道啥意思不?进来之后会被鬼遮住眼睛,然后迷路似的绕圈子,再也出不去了。”
“心里有鬼才会害怕。”王念祖嗅着空气,“你有没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味?“龙武并未闻到什么特殊气味。
“鬼魂的味道。”王念祖的回话让龙武再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龙武立即抗议:“哥,你别吓我啊!”
王念祖狗一样嗅着空气,矮下身子,鼻尖逼近了佛龛下的箱状空间。放着关公像的大立柜最下方有一个箱子大小的柜子,柜门上合着有两扇木雕柜门。王念祖拉着门拴轻轻一扯,柜门被打开,一具蜷缩的人体从中滚了出来。
那人体滚到地上,依旧保持着缩成一团的状态,纹丝不动。他背对着王念祖两人,穿着索命门的统一布衫,手抱着膝盖,婴儿般蜷缩着。
王念祖在对方脖子的脉搏上按了按,收回手后拿巾帕擦了擦手,“脉搏已停,尸身还热的,刚死不久。”
“这人好眼熟啊。”龙武盯着那男子仔细看了看,“啊,是他!第一个被孙二喊下货车的索命门徒,这人在找包子的那个关卡还同我交过手。”龙武清晰地记得两位索命门的参赛者是第一队下车进入“鬼遮眼”之地的,怎么这么快就死了?还死在了佛龛的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