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追宝宴不是一个普通的比赛么?怎么会死人的?龙武一度天真以为生死状只是一个噱头,现在回想起自己在生死状上签下大名时那不以为然的态度,恨不得回到当初煽自己一巴掌。早知有性命危险,他哪里会参加这比赛。
“他他,他怎么死的?是被人害死的还是怎么死的?”龙武此时有些慌张,“我可不能死啊,我要是死了,燕飞门的戏法就无人传承了!”
“别慌。”王念祖一边在嘴上安慰着龙武,一边看那索命门门徒的尸体。只见他身上无任何伤口更无一丝血迹,他大张着嘴,脸部肿胀淤青,眼白处有淤血。再去看他的手,他的手呈现着一种受打击的青肿状态,手骨因用力捶打而变形,多处指甲有断裂,未断裂的指甲缝里有明显的木屑碎片。
王念祖望进那佛龛下的柜子,只见那只有半人宽半米高的柜子里侧布满抓痕,抓痕颇新,与柜内陈腐的木头颜色格格不入。王念祖得出结论:“他是因无法呼吸憋死的。”
“憋死?不能吧!”龙武也弯腰看向那柜子,在见到柜内抓痕的同时,他瞬间便想象到这盗门门徒因缺氧的痛苦而猛挠柜门的场景,就像……闷在棺材里的活人在墓穴里生生窒息而死般,那种痛苦,那种指甲挠门板的绝望之感……一股寒意爬上龙武的后脑勺,“这柜子虽小,但柜门上还有缝隙,是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而且这柜门你轻轻一拉便开启了,他轻易就能逃出来,这柜子还不至于会闷死一个大活人吧?”
“所以我也不明白……”王念祖也不明白这么小一个柜子是怎么捂死一个大男人的。更奇怪的是,柜内三处柜墙都有挠痕,唯独最容易开启的柜门没有。这情况来看,应该是死者背对着柜门,而柜门刚好被某个外力堵住,导致他无法转动身体。而那堵着柜门的外力在对方死后,才悄悄解除。
不过此时并不是研究索命门门徒死因的时候。“这里没有出口,我们再继续找找。”深知莫比乌斯环带的厉害,王念祖调头便离开破屋。
“为什么要找出口啊?我们虫,放出它就能出去。”
“先别放……”王念祖脚步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不容易察觉的恳求,“先让我试试,试试能不能出去。”说罢,抬脚出门。
龙武忙跟过来,缩着肩膀挨着王念祖走了出去。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贴着四张符纸的门里,关公像怒目而瞪,一个男人蜷缩着倒在它的脚下。
“等一等!”龙武跑去掀了一层带灰被子为那尸体盖上,对着尸体道,“尘归尘,土归土。兄弟,你此生任务已完成,安息吧。”
龙武回来后,王念祖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嘲道:“你倒是善良。”
门外破败的长廊尽头又是一幢破屋,破屋边还有屋,一眼望去是绵延的长长排屋,排屋中央好像有一幢建筑,只可惜杂草和树木太多,看不清那建筑是什么东西。王念祖正对着茂密的树林穿眼欲穿,正犹豫着要不要摘了眼镜细看时,突然,几棵苍天大树耸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体型庞大的东西磨蹭着树而走。紧接着,一道悠长的“嘎——”声响起,振聋发聩,如野兽的嘶吼。
龙武虎躯一震,也瞄向了林里那诡异的律动:“那是什么?”
古怪的嘶吼声刚落,一把糙老爷们的嗓子尖锐地刮过耳膜:“见鬼了——”
龙武循声望去,楼下树林里站着阿旺和他的属下。阿旺在林里瞎转悠许久,多少有些狼狈,头发里插着片枯叶。他崩溃大喊:“见鬼了!老子这次可是在林里做了记号的!他妈的怎么又看到你们了?”
“阿旺你别瞎转,保持体力,过来和我们一起。”王念祖难得开尊口帮助别人。
“去你大爷!只有你们跟我走的份,没有老子跟你们的走的道理。”阿旺颇有骨气,骂骂咧咧道,“我阿旺是什么人?老子就是在林子里转死,也不会来找你们!”说罢气哼哼踢一脚树丛,又一次改变路线,沿着破屋墙沿走,朝另一个方向摸去,他就不信走出这破地方。
“阿旺,老夫随时恭候你回来。”王念祖对他远走的背影叫道。
“哥,你理那种地皮流氓做什么?难道他的身上有什么线索?”王念祖这示好的作风和他平时的冷漠行径大相径庭,龙武机灵地察觉到了猫腻。
王念祖将自己偷听到的阿旺与龙津的对话叙述了一遍,又道:“阿旺是重要的证人,他能证明龙津偷偷给龙帮主下毒要至他于死地。”
“是龙津杀了龙帮主!”
“不能说是他,只能证明龙津有这黑手。”
“什么叫不能说是他,明明就是他啊!他不是给龙帮主下毒了吗?既然是龙津杀了龙帮主,又有了阿旺这个证人,我们还参加什么比赛啊?”龙武瞪大眼睛,兴奋道,“咱们直接揭露龙津的恶行洗脱你的罪名不就行了?”
“还不够,阿旺只能证明龙津有可能给龙帮主下过毒,但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龙帮主就是龙津杀的。”
龙武急道:“给龙帮主下毒就是杀他啊,这就是证据,就能证明龙津才是杀龙帮主的真正凶手啊!我现在就去找阿旺找回来,他是我们重要的证人。”龙武说完扶着二楼栏杆就想翻身跃下去找阿旺,被王念祖轻轻揪着衣领拎了回来。
“以阿旺的作死性格,想杀他的人有许多。你此去只会打草惊蛇,暴露了阿旺证人的身份,引得龙津暗中伸出除掉阿旺的黑手。”王念祖道,“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龙帮主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我俩探望他的时候被你气死。就算是龙津毒死的龙帮主,他是如何做到控制剂量,让龙帮主恰巧就死在我们在的时候?我们如果能找出龙帮主的真正死因,说不定就可洗脱嫌疑。而据我推断,龙帮主的死因,和尊宝佛像有莫大关联。”
躁动的龙武安静了下来:“说来说去,还是只有找到尊宝佛像这一条路。”
突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阿旺的呼救:“救命,救命!”
“那傻冒,刚才那么嚣张,现在遇到麻烦了吧。嘻嘻。”龙武幸灾乐祸了两秒,又拉下脸来,“不好!阿旺不能死,咱们得保护他!这个麻烦精。”不肖王念祖多说,意识到阿旺重性的龙武主动跳下护栏,急速在林子里奔起来。
龙武循着阿旺凄厉的喊叫,穿梭在树林里。他第一次进树林,一进来便感觉到了林子的古怪,像是有多双眼睛藏在树林深处盯着你,又有“悉悉率率”的人言碎语轻轻响着,像为数不少的人在悄声讨论着什么。可龙武仔细看向林里,又找不到任何一个人。可当他再次回头背对树林的时候,那种被许多人盯着看、盯着讨论的感觉又强烈升起。
龙武很快找到了阿旺。只见阿旺跪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他膝前躺着已经倒下的耗子。见龙武过来,阿旺将掐着耗子脖子的手举了起来,他手上沾满了鲜血,垂下的密密榕树须在阿旺的身后荡漾,像是女人的头发。
阿旺举着沾满鲜血的手对龙武招手:“你快过来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