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子宁人起身落,一脚飞出,已将那“白煞鬼”的尸身远远的踢了出去,心念一转,又觉不妥,忽而一掌挥出,已将一块坟头处的尘土击得四下飞散,瞬间便现出一个巨大的坑来,甚或依稀可见坑里已经渐渐腐烂的了棺木,殷天见此,不由便微皱了眉头道:“好女婿,你这是为何?”岳子宁转身道:“前辈,为了躲避‘冰宫’之人的追杀,数十年来,你一直居于这坟场之中,然此刻,既然这‘黑白双煞’已经寻来了此地,想不久而后,那‘冰宫’之人也必然会得知你的藏身之处,依子宁看,此处已非久留之地,埋葬了‘黑白双煞’后,我们尽快离开吧。”
殷天知道岳子宁欲要埋葬那“黑白双煞”的尸身,是为了隐藏行迹,以免被“冰宫”之人打探到他的藏身之处,此刻不由微一叹息道:“好女婿,你此举虽是皆为老夫着想,但惊扰到死人,总是不该的。”岳子宁听罢一愣,也觉自己所为确实是有失妥当,当下又讷讷道:“前辈,那依你,该如何?”
话音刚落,忽听又有一人轻声唤道:“爹爹。”二人转头去看,却见不知何时,殷兰已经走出了房中,正愣愣的望着地上,那“黑白双煞”已然渐渐冰冷的身子,清澈如水般的透亮眸中,也倏忽划过了一丝惊惧之色,殷天微愣过后,又走至其身前,只轻笑道:“兰儿,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待在房中的吗?”
殷兰抬了头去,望了一眼殷天,又转了身,愣愣的瞧着岳子宁,许久才弱弱的说了句:“爹爹,是他们找来了吗?”
“没有,兰儿不要担心。”殷天苦涩一笑,又向岳子宁道:“好女婿,埋葬了‘黑白双煞’后,我们便离开这里吧。”
“嗯。”岳子宁应了一声,当下提神凝气,一掌挥出,竟将那“白煞鬼”的尸身给生生吸了起来,扔进了坑中,继而掌心一转,正欲去吸那“黑煞鬼”时,却忽觉胸中真气一阻,那“黑煞鬼”的尸身竟如被死死的钉在了地上一般,纹丝不动,不由心内大愕,再去看时,只见那“黑煞鬼”干枯瘦长,如麻杆一样的身子,竟渐渐的变得透明起来,连里面的肌体纹路都清晰可见,而那黝黑的胸口之处,正印着一朵形态妖娆,娇艳欲放的鲜花,那鲜花印在“黑煞鬼”的胸口之处,竟渐渐的扩散变大起来,散开了枝叶,便如树枝藤蔓一般,慢慢的生长着,瞬间已经覆盖缠绕住了那“黑煞鬼”的整个身子,继而那藤蔓又慢慢的收紧,竟一点点的将那“黑煞鬼”的尸身给寸寸撕裂了开来。
“是‘阿修罗’花。”岳子宁心中一愣,只无比惊愕的唤了声。
他曾经在“武夷山”中见过一人用过此种极为怪异的武功,虽然连那人的真正面目他也没有瞧见,但却从冰霓裳口中听说了此种极为艳丽妖娆的花朵,知道此花名为“阿修罗”花,性素喜寒,只生长在异常寒冷的冰山之巅,是为“冰宫”之宝。
殷天也是面色剧变,只过了许久,才忽而仰天长长一声叹息道:“他们果然还是找来了。”话音刚落,只听那空旷的坟地之中,竟隐约传来了一阵音乐之声,那声音空灵悦耳,让人听罢,便会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愉悦之感,那音乐声初时似乎还在很远,然转眼之间,已渐渐清晰起来,便如就在几人耳畔响起一样,岳子宁正愣神时,又见几个清丽婉约的妙龄少女抬着一顶大轿踏空而来,至几人身前时落于地上,一身段婀娜的少女行至轿前,口中唤了声:“公子。”又伸出手去,轻轻掀起了轿帘,另一少女双手一抖,已将一块红毯铺于地上,岳子宁恍惚之际,正欲去看那公子长得什么模样,忽觉一股彻骨的寒气扑面而来,竟不由微微颤抖了下身子,心念一转,又向殷兰道:“兰儿,你冷吗?”“我不冷。”殷兰朝之微微一笑,正说时,岳子宁已经脱下了外衣,轻轻的披在了她的身上,再看时,只见一双修长的双腿慢慢的从那轿中踏了出来,落在那红毯之上,一身着白衣,面目清秀,长相无与伦比,仿佛不染俗世的翩翩公子已现于几人眼前,而那公子身侧,正伴着一个清丽脱俗的美少女。
“霓裳姑娘。”岳子宁乍见那少女,不由身子一颤,几欲脱口而出,那少女听在耳中,也是眉头一皱,不由朝岳子宁望了一眼,清澈如水的眸中陡然现出一丝光亮,又转头向那公子道:“大哥,他是在唤我吗?他唤我什么?”那翩翩公子也是秀眉一蹙,却沉默不言,岳子宁更是心中疑惑不已,数日年,他与梅惊天几人在“梅花宫”中偶遇了“诛心地魔”石昆,继而又认识了冰霓裳,从石昆口中,他们得知了冰霓裳是来自冰山之巅的“冰宫”之中,梅惊天还曾亲口向石昆允诺,必会将冰霓裳送回“冰宫”的,可为何短短数日未见,那冰霓裳就已然不认识自己了?
梅惊天呢?梅惊天去了哪里?他本该是和冰霓裳在一起的啊。
莫非是自己认错人了?
可眼前那小姑娘,分明就是冰霓裳的样子啊,一念至此,岳子宁不由又说了句:“霓裳姑娘,我惊天大哥呢?惊天大哥去了哪里?他为何没与你在一起啊?”
那小姑娘听罢又蹙起了眉头道:“哪个惊天大哥,你在胡说什么?”言罢眼神一转,忽而又看到了他身后的“烈焰神剑”,不由又笑道:“你这个神剑可是个好东西,借我瞧瞧。”岳子宁心里正愣神时,心道:“姑且不管你是不是霓裳姑娘,但你这双眼睛可真是好厉害,一眼就看出我这‘烈焰神剑’乃是上古奇宝。”正想时,那少女忽而只手一伸,岳子宁只觉一股劲风朝自己扑面而来,仓促之间,不由身子往后一退,“烈焰神剑”已被那少女抓在手中,那少女呵呵一笑,又将那“烈焰神剑”凌空抛起,继而只手一伸,抓住剑柄,正欲拔时,只见那“烈焰神剑”上忽而精光一闪,跟着便升腾起一丝碧绿青翠的淡蓝色火焰,那少女只觉掌中一痛,便如被烈火炙烤了一般,顿时便松开了手掌,那“烈焰神剑”倏时发出一声轻啸,又飞回了岳子宁手中。
那少女不知,这“烈焰神剑”可是上古奇宝,性素通灵,而神物认主,自非她所易得,但纵是如此,少女那一手凌空摄物的本领,也已让岳子宁心中震惊不已。
“你这玩意,可真有些古怪。”那少女嘴里说时,忽然又是只手一扬,已有数点寒芒朝岳子宁急射而至,物尚未至,已有阵阵寒气扑面而来,岳子宁与碧青莲几人相处日久,于暗器之道,也有所了解,知那寒芒必是“碧血神针”之类极为歹毒的暗器,自是不敢轻视,忙而急运“归元真气”护于周身,那点点寒芒碰于无形的真气之上,纷纷坠落于地,再去看时,正是些如“碧血神针”一般,细如牛芒的银针,不由心里暗忖道:“这少女怎么也如青莲一般,如此任性胡为的,出手之间,便是取人性命的狠毒招式,若非我有真气护体,此番不是要死于她手中了。”心里想时,不由又抬了头去,瞧了那少女一眼。
那少女眼见自己两次出手,皆负于岳子宁,不由心中既恼且急,竟向那公子道:“大哥,他欺负我,你还不帮我教训他。”言罢嘴唇一嘟,活脱脱一副少女撒娇的模样。
那翩翩公子也是微蹙了眉头,眼神一禀,慢慢的走至岳子宁身前,他走得很慢,但是所过之处,他身前身后的那些杂草败叶上皆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片,而岳子宁也觉周身的寒气越加的浓烈,心里惊处,忙运“归元真气”与之相抗,才感身子稍稍舒适了些,下意识的转了头去,惊见殷兰已是面色苍白如纸,便如失尽了鲜血一般,心里一惊,忙抓起了殷兰的手掌,将“归元真气”由掌心源源不断的送了过去,又过了片刻,才感觉到殷兰的手掌有了丝许的温度,又听殷兰小声道:“我已经好多了,你松开手吧,否则你打不赢他的。”
岳子宁听罢,又朝着殷兰轻轻一笑,那翩翩公子也已然走到了他面前,眼神一禀,那原本坠于地上的银针,此刻忽然又凌空飞了起来,定于岳子宁胸口之处,竟不坠落,二人四目相对,彼此凝视了片刻,那公子忽而一声长叹,又向那少女道:“映月,岳少侠与我们无怨无仇,你初次相见,便以‘冰魄银针’伤他,终是你不对,依大哥看,此事就算了吧。”话音刚落,岳子宁感觉周身寒气顿失,而那些凝而不动的“冰魄银针”也纷纷落在了地上。
岳子宁暗道:“听那公子唤她‘映月’,那么她定然就不是霓裳姑娘了,但这世上,竟有长得如此相像之人,倒不知这女子,与霓裳姑娘,是何关系了。”心里正想时,又见那公子转了身去,慢慢的走至殷天面前,双目一寒,只凝视了殷天好久,才一字一句道:“殷天,十余年前,家父念你救女心切,品行敦厚,才以我‘冰宫’至宝‘碧海龙珠’相借,谁知你得到‘碧海龙珠’后,竟起了贪欲,十年来,一直未曾归还,还避而不见,家父曾数次派人前至中原,打探你的消息,却侥幸被你逃脱,没曾想而今,你竟躲到了这荒寒凄凉的坟场之中,若不是本公子一路来时,巧遇了‘黑白双煞’,想要查出你的消息,还真是不易呢。”
殷天听罢亦是一声长叹,又抬头道:“琉璃公子,十余年前,为救小女,令尊以‘碧海龙珠’相借,这件事,殷天一直铭记于心,永感大德的,但殷天却也不是贪图宝物的宵小之辈,实因老夫向令尊借到‘碧海龙珠’后不久,那宝物便得而复失,被人所盗了,老夫而今所说,虽是字字属实,但宝物有失,终究错在老夫,老夫实因心中有愧,无颜面对令尊,故而十余年来,老夫才一直避而不见,四处隐藏行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