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是啊,他们走了
叶翱雄2018-07-27 18:152,731

  起床坐起身,云欣华就盯着我看,他好像又在那里很久了,不过他是坐在书桌上的。

  他看到我这样惊醒,整个人都呆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刚才怎么了?做噩梦了?”

  “嗯,我梦到……”我刚想说出来,但是脸色瞬间变得惊恐了!我把那半句话卡在那里,怎么说也说不出口。

  我在干什么?我是让他伤心么?让他难过吗?我怎么会这样……

  “你梦到了什么?”

  “不想说。”我低着头,沉昏着脸,淡淡的回答。

  “……”他转过头了,没有再理我。也许和他在一起生活,不如流浪的开心呢……

  ……

  “丫头丫头!”第二个星期,雨停了,我终于可以出门了。我和云欣华一起出门到公园,只是刚刚到那儿,我就听到了陈伯伯焦急的呼声。

  “……”云欣华转过头看陈伯伯。

  也许云欣华自己并没有注意到,但是我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不自然的抽搐,应该是上次被陈伯伯那样一说,就有些恐惧了吧。

  “别怕。”我轻轻的拉住他的手。

  “嗯。”他的表情稍微平缓了一些,转过头看我。

  “丫头!”陈伯伯的眼神瞟到了云欣华。“走!我们走!”陈伯伯拉着我的手,我有点想挣脱,但又不敢挣脱……我怕这时候可能还会伤到陈伯伯的心。

  “等一下,伯伯!”云欣华紧紧的握住我的手。

  “怎么,有什么事么?”陈伯伯的声音变得严厉了。

  “那个,我想收养云哲。”哼,真是直截了当的话语。我为他揪了把汗,这下也就只能看陈伯伯同不同意了。

  “你说什么?”陈伯伯的表情从严厉变到惊鄂。

  “我说,我想收养云哲。”云欣华抬头,用他那纯澈的目光望着陈伯伯。

  “你……家长会同意吗……”陈伯伯刚呼出这句话,我立马挣开了云欣华拉住我的手,轻轻将陈伯伯推走,推到一边。

  我回头望了望,见云欣华没有跟过来。

  “陈伯伯,那个……上回是我先打的他……他不是故意的,嗯……还有,他也是一个……嗯……像我一样的人,所以……”

  “……”陈伯伯又一次惊愕了,他呆在那里。

  “不要跟他说家长什么的,他家长刚刚走不久……”我的话说完了,我又一次回头,见他还没有过来,我稍微松了松心。

  “……啊……噢噢噢!好好!那……伯伯要祝福你了!”陈伯伯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笑容。

  “他要收养我,你不难受吗?”我摆着头问陈伯伯。

  “为什么要难受?丫头,你能平安的找到一户人家,就是最好不过了,不用跟着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去流浪。”陈伯伯的笑容越发越灿烂,他真是个好伯伯……

  “小娃子!好好照顾我们的丫头,谢谢啦!”陈伯伯高昂地笑了笑,走了。

  “所以我能收养你了是么?”云欣华还是一脸傻样,真是什么也不懂啊。啊!不对,他比我懂,他可能只是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而已。

  “当然啦!他都把我交给你了。额……”我刚说完话,心里顿时懵了。为什么总感觉是一个父亲,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一个男的……然后还有祝福……额……顿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哦,那太好了。”他轻声笑了笑,指了指边上的天梯,“一起玩吗?”

  “……当然。”现在已经正式进入夏天了,天气也渐渐转热,云欣华的笑容,却变得凉爽了,让人觉得凉爽。

  我想,冬天的时候,也许他的笑容,是温暖的。而夏天,就是凉爽的了。在他身边,心会稍微平静一点,我似乎什么也不敢去想了……

  “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们两个都坐在天梯上,他转过头温柔的看我。

  “……哼!”我有些许呆愣,我实在没有想到他会跟我谈这些。然后我又笑笑,“那你就是我第一个冤家。”

  “冤家一生只能有一个,所以……你的冤家只能是我。”我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抬头骄傲的笑容。当一个冤家感觉这么好吗?但我不知为什么,也被他逗笑了,被他的神经样子逗笑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附和他,虽然不知道在附和什么。

  这天梯,好像联系着我们一样,我们是在这里见的面,也是在这里分的别,分的是永远的别……

  “吃点什么吗?”他微笑着问我,对于我们来说,事情是告一段落了。

  “我想不了,谢谢!现在肚子还没饿,也还没到中午。”

  “好吧,能稍微陪我一会儿吗?陪我聊聊天?”

  “没问题。”我对他笑了笑,他的面孔有些沧桑,但他还是个孩子啊……我觉得他没我坚强,失去父母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危机,虽然对我来说也是一样,只是我的接受,适应性强得多。

  我感觉他有点抑郁了,他的身体好像很不好。

  “你有没有奇怪过?我为什么要收养你。”他笑着问我。

  “当然,总会奇怪过吧。但是我后来知道,是因为我像你妹妹吗?”

  “真聪明。”他这样回答,我总感觉像科幻的侦探间谍片了。

  “我还是把饭给你烧了吧,一会儿我要走了。”他站起身。

  “去哪儿?”

  “去工作。”

  “能带我去么?”

  “不,你还是在家里看电视吧。”

  “哦……那好吧。”我感觉还有什么话没说,就思考一会儿,“啊那个……那你之前怎么没有去啊?”

  “现在还刚放暑假没多久。”他宛然一笑,回答我。

  “哦……”暑假,上学?对我来说这个虚渺的想法罢了。流浪期间,我捡到过好多课本,但是都是参差不全,我很喜欢阅读,也喜欢写作。

  我捡的课本,小到幼儿园的识字本,大到高中大学的专业书。我真不知道自己该读什么,从小看到大,我也懂了挺多。

  他给我做了饭就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自己一个人去公园溜达了……

  “丫头!”我听到伯伯喊我,又是在公园。

  “啊,陈伯伯!”我笑着。

  “丫头啊,跟你说个事啊。明天,伯伯几个就走了。”

  “去哪儿?”

  “去C市,那里有个收留站,也有救济站的,我们想去那里生活一会儿。”

  “这样啊,那伯伯,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就待会。”

  “啊?那么快?快快伯伯,带我去跟他们道个别吧。”我拉着伯伯的手。

  “丫头懂事!”伯伯仰头一笑,将我背了起来。

  ……

  几个伯伯还真是要走的样子,在救济站拿来的被单,全部都包着自己的衣服,躺在背上,聚在一起。

  “哦小丫头来了!”他们一起笑了笑,“听老陈说过了,能找到个好人家,要好好生活啊。”像背台词一样,他们异口同声。

  “嗯嗯。”我含着泪点点头,他们都是很关心我的一群伯伯啊,他们希望我快乐就好了。

  “好了,不用在乎伯伯们啊,我们走了。”陈伯伯和其他伯伯都冲着我笑,然后他们一起举手,“兄弟们,向C市进击!”他们还真是有闲趣呢。

  伯伯们,祝你们早日找到一个可以定居的好场所!

  我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看着伯伯们远走的身影。

  如果觉得那边不好,就回来A市啊!我会在这里的!

  “伯伯们!谢谢你们啦!”我大声呼喊,看到他们转头,又冲我笑,冲我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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