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黎文轩的下人来报,驸马爷着了风寒,似乎是情况不太好。”风寂敛了敛神色。
霓凰神色不变,顿了顿,接着轻道:
“跟管家说,多派人送些补品。”
风寂抬眼看着霓凰,整个人憔悴的很,定定地看着她:
“殿下,您不去吗?听说驸马爷如今还昏迷着,其实去看一眼也没什么的。”
“罢了,还是不去了。”霓凰微叹了口气。
风寂突然想起此行的要事,眉头微蹙,继续对霓凰道:
“殿下,听说昨夜凰城谭家悉数被人乱刀砍死,只除了谭世子,今晨此事一传扬开,已经闹得满城沸沸扬扬的。”
“可知凶手是谁?”霓凰心中一紧。
不知为什么,霓凰隐隐突然觉得,有一些莫名的东西,仿佛离她远去。
而自己仿佛身处一团迷雾之中,如同遮去双目的盲人,既看不分明,又泛起一抹担忧。
“这个不清楚,只听说是大批的黑衣人。”
“谭府内的东西可有损失?”
风寂皱了皱眉,竭力思索思绪,半晌,缓缓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
霓凰定定地看着远处的某一处,似乎颇有感慨,沉声道:
“能做出此事的,恐怕势力不容小觑。”
就在这时,小翠快步进来向霓凰禀报:
“公主,白笙国师来了。”
“请他进来吧。”
霓凰转身,摒退了风寂,踏步向正厅走去。
长公主府,正厅。
只见不远处踏进了一个白衣如雪的男子,神色淡然,容颜高华,宛如洗得澄澈的天空。
“多日不见,殿下可还记得白笙?”
他言笑晏晏,踏进了门槛,向霓凰缓缓走来。
“你倒是个会挑日子的。”霓凰转身对小翠吩咐道:
“小翠,上茶。”
待两人坐定,白笙抿了一口茶,这才开口道:
“霓凰,你可知谭家灭门的事情?”
“刚刚得知。”霓凰眼都不带眨地,缓缓道。
白笙定定地看着霓凰,面容上有些犹豫,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听听她的看法。
“那…你怎么看?”
霓凰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缓缓道:
“谭家世代温良敦厚,父辈的长辈又已不在,只有孤寡老人和一个年少的孙子,谁又会对此下手?恐怕并不像是来寻仇的。”
“那…也许就是看谭家势薄,为财而来,也未可知?
白笙眉头微蹙,似乎并不赞同霓凰的看法,竭力搜索着更多的可能性。
霓凰抬眸,淡淡提醒道:
“谭家并无财产损失。”霓凰见他不解,又缓缓道:
“假设,如果你是普通仇家,真想灭了谭家,那你会放过谭家唯一的世子吗?”
霓凰做这个不可能的假设,就是要让白笙细细推敲这里面的因由。
只见白笙微微沉思了一会儿,似乎若有所思,恍然明白她的意思,沉声:
“不会。”
霓凰神色淡然,轻抿了一口茶,继续道:
“不是不会,是绝无可能。”她暼了一眼白笙:
“可是偏偏谭景天没有大碍,这说明对方想有意想放过他,或者是说,他们暂时还不想动他。”
“也许你不会信,他们的目标恐怕是谭景天。”
“可是为什么是他?”白笙不解。
他不明白,霓凰向来心思缜密,怎么会突然把矛头引向谭景天身上?
霓凰低头看向手里的茶盏,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白笙听:
“一个未经涉世事的少年,再加上灭门的血海深仇,你觉得,这个理由够吗?”
白笙细细思索着霓凰的话,眉间又似豁然开朗,沉声道:
“你是说对方是故意的,故意放过他,然后想利用他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且…估计对方不是凰国人。”
霓凰看着他,紧接着又补充了句。
“何以见得?”
“可以一夜之间,便将此事做得无声无息,谁能有这样的手笔?除了凰国军队,便是江湖各派了。”
她有条不紊,如一捧清洌的泉水,清晰透彻,实在不令人叹服:
“军队受人瞩目,而且暴露的可能性极其容易;而江湖各派枝节错乱,各色人参差不齐,所以对方的目的,一定是想挑起凰国内乱。”
“果然了……”白笙垂首,不由地喃语。
“怎么?出什么事了?”霓凰轻执紫砂壶,缓缓为白笙的杯盏续上水。
白笙微微晗首,算是接受了霓凰的好意。
他想起那方才的密信,沉下心来,稳重对面前的霓凰道:
“皇宫那边传来消息,陛下得知了此事,并没有实行什么举措,而且听说态度冷淡,按理来说,朝廷重臣的家眷出了事,不该这样置之不管。”
他虽心诧,可是总觉得事情有异,凰国这般腥风血雨,波澜四起,或者是有人故意暗中操纵着这一切。
霓凰微微摇了摇头,眉间微蹙,似是有些隐隐地担忧:
“这还是开始,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要针对的是谁了?”
霓凰颇有些感慨,在这场人命的对弈里,她突然有些庆幸,至少她这般斩断了与苏子旭的关系,他便不会因自己而受到外界的伤害。
霓凰深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而他,如今她虽伤了他,可今后必将有更值得,更好的女子在等着他。
如果…今生真的无缘,便就罢了。
白笙没有看出霓凰的神思回转,定定地看着她,似是许诺,郑重道:
“我相信,这背后的人定会出来的。”
霓凰看得出他话里的绝然,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一腔热血和孤勇,便能轻易成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