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只记得那汉子最后对他焦急地喊:
“快去请大夫!”
半晌,小厮才反应过来,无意识地喃道:
“是,小的这就去。”
雨,下得更厉害了。
半晌,他们着急四处奔忙的身影便在雨中消失不见了。
无人知道,在这细密交织的暴雨中,哪里不是一处兵荒马乱?
翌日清晨,凰国的黎明刚刚破晓,天蒙蒙亮,黑夜隐隐有褪去的趋势,天边依稀挂着几颗稀落的星。
凰城街道上,一个粗糙布衫的妇女瑟缩着头,看四下无人,对面前另一个比她略年长的女人道:
“哎,你听说了吗?谭家好像出事了!”
那妇人凑近,面露惊恐,生怕惹上祸事般的害怕,这才悄悄跟言:
“听说了,谭家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竟然满门竟屠啊!听说要不是这谭世子回来的晚,恐怕也早遭歹人毒手了。”
一时两人俱是感慨,谭府好好的人家,怎会遭了这门祸事?真是造孽……
“哎!可怜哪!”
突然,粗布妇人眼中一瞥,似乎见有街上巡查的兵过来,一边慌慌张张躲进自己门里,一边示意那年长些的女人:
“有人过来了,别说了。”
那年长些的妇女,抬眼看去,还真是,便奋力地点了点头,也缩进自家街道边的铺子里了。
与此同时,谭府世家。
谭景天晚归,他带着些许醉意,可当他回到府中的时候,便见到这样一幅场景:
整个谭家府门被血腥味笼罩着,无不令经过这里的行人蹙起眉。此刻,府门微开,可门槛处却横七竖八地躺着府内的管家,他脖颈上的血液明晃晃地提醒着谭景天,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他面无表情,错愕着推门进去,不料,入眼更是数不清的仆人尸体,这里整个谭家仿佛成了无尽的修罗地狱。
冷风吹来,毫不留情般地打在他的脸颊处,谭景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身上,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冷,他似乎不敢相信,他所见到的这里,真的是他的家吗?
想到这,他用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很快他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尸体。
不远处躺了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男子的尸体,他被砍掉了胳膊,弓箭矢正中心脏,那是他的三叔公。
他颤颤巍巍地上前将那男子扶起,带着无比的谨慎和小心,断断续续轻呼:
“三叔公,你快醒来看看景天啊!你们都醒醒啊!你不是说还要看着我成婚的吗?”
他眼中泪如雨下,不远处是一具被白布盖着的担架,他心生疑惑,不知那人是谁,犹豫了半晌,终于鼓足勇气上前,小心翼翼的掀起了白布。
谁料,熟悉的面容震撼了他的心,老人满头花白的头发,可身上却还披着铠甲,手里还执着的握着宝剑,触手的冰冷,无声中再次提醒他,这是他爷爷的尸体。
谭景天疑惑了,更不明白到底是谁?与他谭家结下了这样的大恨,竟然连仆人和管家全不放过,而他,却在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的至亲。
最疼爱他的爷爷,冰冷地躺在地面上;那个平日与他嬉笑打闹的管家,无数的侍女仆人,全数被屠了个干净。可是,到底这一切是为什么?
他不解,他愤恨。他开始埋怨上天不公的命运,为何要如此这样对他残忍?他谭景天生来没了父母不算,却还要将对他爱护有加的爷爷夺走吗?
那一刻,他一动不动,仿佛一座悲伤不能自已的雕塑:
“爷爷,您为什么要独自丢下我??”
谭景天抽噎着,双眼通红,深深的目光里猛然泛出滔天的恨意:
“这是谁干的?!!啊…!”他跪在地上,面对着无数的尸体血海,手缓缓举起:
“爷爷,你放心,景天一定会把杀害你们的凶手找出来,替你们报仇雪恨!”
在这个晚上,注定是个不平之夜。
凰国,皇宫。
皇帝手持狼毫笔正在描摹一幅丹青,突然齐公公推门进来,似乎有些惊慌失措,轻呼:
“陛下,谭府出事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眉眼微皱,放下狼毫。
齐公公赶紧上前,摒退了殿内的宫侍,轻声道:
“昨个本是谭老爷子从塞外归程的日子,谁想到人在路上突发了心梗,被人送回来时人已经没气了,紧接着,晚些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儿闯出来一伙黑衣人,生生屠了谭家满门呐。”
皇帝越听越不对劲,眉头越皱越深。
“什么时候?”他沉声看向齐公公。
齐公公微微颔首,面容上露出几分急切:
“就是今晚的事,估计明日,此事便能传遍大街小巷了。”
“谭家可有幸余?”皇帝沉了脸。
齐公公虽内心嘀咕着,究竟是谁?可也看得出,此刻皇帝心情不是多好。
“有,听说是谭世子。”
皇帝将那一幅丹青紧紧抓紧,揉得几乎成了团儿,听到齐公公的话,这才罢手,又将那纸团重重地扔在地上,眼角闪过一抹狠厉:
“还不如死了呢。”
话毕,皇帝黑沉着脸,甩袖离去了。
“陛下…”齐公公抬头再想说些什么,却见皇帝已经转身离开了。
翌日,长公主府。
廊下,霓凰好像不知站了多久,自他被疾风带走后,大概一整晚了罢,可霓凰却丝毫觉不到痛和麻木,恍然,他和她过往的一切纷纷扰扰几乎就要停止了。
霓凰凝视着这里的一切,好像若有所思。
突然,霓凰眉头微皱,身形未动,对身后的来人沉声道:
“驸马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