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凰眸光一亮,狠狠盯着一群逐渐向她靠拢的御卫,厉声呵斥道:
“你们谁敢过来!”她睨向那个为首的侍卫:
“有胆子的,不妨可以来试一试,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本宫的剑快。”
一时,皇家御卫均被霓凰的气势磅礴所震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霓凰转身,看向上首微微有些错愕的皇帝,敛了敛神色,郑重道:
“父皇,我曾对驸马许下了“生死相随”的诺言,父皇今日执意如此,那么凰阳绝不苟活。”
皇帝冷笑,淡淡地看向霓凰,话中一片冰冷。
“凰阳,你可知,你这是让朕徇私?”
她神色淡淡的,可是璀璨芳华的眸子却透出一抹绝决和凛然,整个人仿若地狱靡靡盛放的曼陀沙华,绝美动魄。
“不必父皇徇私,凰阳只是想让父皇给一个机会,重新彻查此案,一来还谭家公道,二来查明驸马清白。”
顿时,殿中一片寂静。
“陛下可要动手?”离皇帝身边最近的御卫,眉间紧蹙,拱手轻声请示这种情况。
皇帝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又缓缓看向殿下对峙站立的霓凰,眸色渐深。
今日,他这个女儿带给他的震撼太多了,看来…有些事情不得做了。
“退下。”
他沉着脸,缓缓踏下一层层的殿阶,摒退了围聚的御卫,走到霓凰跟前。
“凰阳。”皇帝冷冷道:
“放过他不是不可以,但是朕有一个条件。”
霓凰仿佛终于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原本手里的剑顿时无力地落在地面上,随着这“哐啷”的一声,霓凰脸色隐隐发白,缓缓道:
“我答应。”
谁知,皇帝笑了。
“凰儿,你就不问问,朕让你做的是什么?”
只见霓凰眉间微动,眸子垂下去,低低道:
“只要能救他,无论什么代价都由凰阳一人承担。”
皇帝笑意盈盈,双手背于身后,自顾自悠闲道:
“放心,朕还不至于让你去做这些事,不过这一样会让你痛苦。”
“什么?”霓凰抬眼。
猛然,皇帝沉了脸,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霓凰,整个人严肃而认真:
“朕要你做一个承诺,永远不再见他,并且你要和苏子旭和离。你能做到吗?”
霓凰有些怔,她没有想到,皇帝提出的条件居然是这个,可是,她与苏子旭和离,这背后皇帝所图谋的又是什么呢?
霓凰不知道,可是如今她别无选择。
“好,明日凰阳便将和离书呈给父皇。”霓凰看着皇帝。
几个时辰后,大殿外。
霓凰得了皇帝的旨意,再也不敢耽误,此刻她心心念念地都是那个身形瘦削的背影,可当她赶到的时候,苏子旭已然昏迷不醒。
“苏子旭,你醒醒,我们这就回家。”霓凰焦灼地看着他苍白的面容,自责纷纷涌上心头。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不该这么对他,可是当时那种情况,她除了想保护他,想隐藏自己身边不好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她真的怕,怕自己在这风云大陆哪天突然没了性命,这世上便只留他一人了。
她不惧死亡,只是担心他会伤心,会难过,如此一来,不如索性斩断了罢。
霓凰清楚,自己不是圣人,更不完美,可是在他的眼里,她始终是最好的,最优秀的,最璀璨的,她从未感受过幸福,苏子旭给她;她的快乐难过荣辱,他会时时放在心上;她遇到危难,亦是他第一个来,这种莫名安全感,是她此生从所未有的。
各种思绪在霓凰脑海里打转,几乎要崩溃,可越想这些时日,她直觉自己错得离谱。
转眼,苏子旭已然在她怀里半睁着醒来,见是霓凰,眼底仿佛微微有些心安,有气无力道:
“凰儿,你原谅我了吗?”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一刻也未有过,这些种种,不是你的错。”
霓凰眼角一片湿润,见他这般吃力坚难,她恨,她从未觉得自己这般渺小,在这诺大的风云大陆,她霓凰,想要的唯有一个苏子旭而已。
霓凰泪如雨下,细细看着他的轮廓,似乎想要将他描摹进心里,她红唇轻启:
“你知道吗?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爱。”
苏子旭苦笑,木木地看着她不顾形象痛哭的样子,却也觉得分外赏心悦目,他缓缓抬手,略吃力地轻轻拂去她的泪。
“公主这回,不会再骗子旭了罢。”
“不会,不会。”霓凰不住地摇头,呼喊道:
“来人!……”
次日,长公主府。
自苏子旭送回来后,他在榻上直接昏迷了一天一夜,脸色苍白虚浮,霓凰难过又担忧,深恐他得了重病。第二日,情况才好转了些,如今刚刚醒来。
侍女将熬好的药端进来,见霓凰一直守在驸马爷身边,轻声道:
“公主,药熬好了。”
霓凰扭头,神情有几分恍惚,淡然道:
“本宫亲自来。”
苏子旭靠着,浅浅笑看着,她从侍女手里接过药,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却在面对他时,目光里盛满了小心翼翼和郑重:
“驸马,喝药,是不是有些烫?”
霓凰摸了摸碗沿,感觉隐约有些烫,还是不放心,眉间紧蹙,将勺里的药汁轻轻吹了两下,当霓凰将药递到他眼下时,这才发觉他有些不对劲。
“你看着我做什么?”霓凰有些愣。
刚刚吹药时,她就感觉有目光落在她身上,果不其然,抬眸,原来他一直在盯着她看。
苏子旭微微一笑,颔首,道:
“公主这般,很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