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崎站在皇帝不远处,冷眼看着刘言午自演自导的一出戏,并不说话。
皇帝面露不耐,自从苏子旭辞官,他又恢复以前的忙碌,偏偏这些天,不断的折子向御书房送来,如今导致他看着这些臣子都快烦得直冒火了。
“拿走,拿走!朕不是说了吗,关于他和谭家的事情,不要再追究下去了!”皇帝半倚在龙椅上,似乎有些头疼。
刘言午看得出,皇帝分明不想理会这件事,可想到谭景天别有深意的话,以及那些黄金,他狠了狠心,甚至冒着斥责的危险,继续沉声道:
“陛下,可这次不是谭家的事情啊。”
“据臣所查,前苏丞相与海国大皇子有多方联系,辜负陛下信任,甚至不惜险些陷陛下于不义,更以职权便利,私受贿赂,动用国库财产,这些都是事实啊。”
好个事实?梁崎唇边冷笑,更是不屑,阴骘地睨着那刘言午。
只是梁崎没有注意到,此刻隐在殿门处一抹娇俏的身影,并不想放过皇帝。
她阴森森的目光有些慑人,投在皇帝的身上,一眼看去,让人只觉得那眼睛锐利得很,隐隐约约里带着恨意。
“你既然如此鄙弃我,那就好好享受我这个替身带给你的一切吧。”
不消片刻,大殿内的香炉里弥漫着一股极其香甜的味道,闻起来只觉身心舒畅,顿时梁崎皱了皱眉。
可是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倒是皇帝动了动鼻,整个人显得心旷神怡,不禁喃喃道:
“这香,怎么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
刘言午神思一转,抬眸,瞥了皇帝一眼,继续道:
“陛下,苏子旭的事情,不可以就这样草率决定了,如果这样轻易放过他,恐引起群臣激奋啊!”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回,皇帝并没有下意识拒绝,而是淡淡道:
“拿过来给朕看看。”
“是,陛下。”
半晌,大殿内一片寂静。
“好个苏子旭,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陛下…”刘言午顿时有些怔。
他不明白,皇帝为何刚刚还不同意的态度,此刻的反应竟是如此反常。
皇帝面容冷峻,不动声色地瞥了旁边的梁崎一眼,沉声道:
“梁崎,将苏子旭打入天牢,择日处斩。”
“是,陛下。”
梁崎垂眸,心情一片复杂。
黑夜,东郡城。
“郡王爷,听说陛下将苏大人下狱了。”东郡王其中的一个幕僚恭敬道。
“苏丞相为朝廷尽职尽责,任劳任怨,陛下怎可以听信奸人所言,要处死他?!”闻此,一慕僚神情激奋起来。
“王爷,我们必须得救他。”另一幕僚也附和道。
凤陵瑞没有说话,双手撑在案几上,头沉了下去,并看不清神色,只是沉声道:
“轲嵇,他现在怎么样了?”
如今苏子旭出了事,轲嵇自然责无旁贷,对他来说,此刻能想到的求助对象,恐怕只有东郡王凤陵瑞。
他连夜赶到东郡城,中途,就连马都累死了几匹,只为将消息告知凤陵瑞。
他眉头紧皱,面容一片愁苦之色:
“听说天牢那边的人给他用了重刑,他身子一向不好,如今这一折腾恐怕更是雪上加霜了。”
凤陵瑞沉默了。
其中一幕僚似乎看出了凤陵瑞的心思,有些担忧,遂上前拱手建言道:
“王爷,如果要劫狱的话,危险重重,恐怕还会连累东郡城百姓啊。”
轲嵇心下一紧,如果凤陵瑞都不能救他,那他这位好友,恐怕真的要九死一生了。
半晌,凤陵瑞终于抬眸,却并没有看那幕僚。
“不要再说了。救他,是本王一人之事,你们若是害怕,如今想离开,本王绝不阻拦!”
几个幕僚一愣,抬头,互相交换了下眼神,齐齐拱手沉声道:
“我等愿意誓死追随王爷!”
“我等愿意誓死追随王爷!”
“我等愿意誓死追随王爷!”
凤陵瑞低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对面的轲嵇,沉声道:
“轲嵇,我们来商量一下对策吧。”
“是。”
翌日,皇宫。
这会儿刘言午刚下了朝,正准备回去,谁知,便被宫侍告知,曜皇子有请他前往一叙。
刘言午虽贪婪,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曜皇子一向与他并不来往,恐怕这回应该是为了前苏丞相一事。
到了那,刘言午这才明白,哪里是曜皇子请他,分明是各国使节纷纷在这等着他呢。
他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瞥了坐在主位的曜皇子,和旁边抱胸笑意盈盈的煦皇子,以及好整以暇抚摸着手里鞭子的夕妍公主。
这一屋子的皇亲贵胄,他哪里见过这阵势,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半晌,只听曜皇子轻抿了口茶,这才悠悠道:
“敢问大人,为何非要将苏兄下狱?”
只见,这夕妍公主不动声色打量着他,调侃笑道:
“是啊,那苏子旭德才兼备,实是能臣,如果你们凰国不要,不如承让给我们炎国,也算全了两国情面。”
刘言午一直注意着夕妍公主,生怕那鞭子真的挥到他身上。
他在心里措着词,抬眸,顿了顿,小心翼翼道:
“各位皇子公主,这是凰国的内政,真的不便透露,况且是陛下的意思,臣…臣下只是依旨行事啊。”
“哥,你跟他废什么话,依我看,他也只会敷衍搪塞罢了。”煦皇子抱胸道。
曜皇子皱了皱眉,沉声道:
“煦儿…不可无礼!”
刘言午见曜皇子似乎是个讲理的,遂心底壮了胆子,毕敬毕敬拱手道:
“曜皇子,恕老臣直言,前些日子出了翰国这桩事,如今我们陛下可是谨慎得很,各位若是没有意见,赏花国宴可提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