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子频频落于下风之时,他赶紧停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下了男子的蒙面,顿时,一张白净的五官展现在他眼前。
“怎么会是你?”
谭景天实在是很诧异。
黑衣男子见他认出了自己,索性也不再遮掩。
“怎么就不能是我?”
“翰国大皇子,你的心可真大呀,你可知满城都在通缉你,你居然找到我这儿来。”
慕容季敛了敛神色,定定地看着谭景天,缓缓道:
“因为本王知道,你一定会帮我。”
谭景天被他盯得有些发愣,顿了顿,恍过神后,偏过头去,不嗤之以鼻道:
“一个区区受伤的人,如果本世子想让你死,轻而易举,如今你觉得自己还有这个把握吗?”
慕容季笑了,看着他,嘲讽道:
“呵,你真的会动手吗?谭家灭门的惨案,啧啧啧,那皇帝可从未上过心呢。”
“你到底要说什么?”谭景天眉头紧蹙。
慕容季知道,谭景天已经上钩了,他如今没了梁安,在凰国内行事可谓是举步维艰,因此,如今他迫切需要一个人来协助他,摆脱凰国皇帝对他的追杀。
而谭景天,就是他可以利用的最佳人选。
他眉眼一挑,凌厉的眸光几乎要从他眼底迸出来,缓缓道: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可以帮你杀了苏子旭。”
谭景天转过身去,心底一片骇然。
半晌,他面露疑惑,轻声喃喃道:
“怎么可能?难道你有办法?”
“你只需要知道,凰国皇宫有本王的人,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慕容季嘴角上挑。
谭景天想起爷爷的死,狠了狠心,沉声道:
“条件是什么?”
慕容季知道,他的机会来了,遂立刻不假思索道:
“我需要在你这借住几日,然后安全送我回翰国。”
“好,成交!”
慕容季笑了,直直看向谭景天,顿时,那看不出表情的面容上,竟多了几分诡异。
“世子真是可爱得紧…”
……
翌日,霓凰既然决定了要前往西祁山,一切的安排来得都是那么快,她虽然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但到底没有深想。
她没想到,就是此去一别,凰国将迎来一场巨大的变故,甚至直到后来,霓凰都为此心生悔意,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今日是霓凰离开凰国的日期,白笙自然早就收到了消息,便一早前来送她。
与此同时,城门上。
他和她站在高耸的城墙上,随着迎面而来的凉风将两人的发丝吹起,衣袖翩飞,甚至有的发丝还飘到了两人的脸颊处,飘逸而又动感十足。
“霓凰,此去一别,也不知何能再见。”
白笙有些语塞,明明心中千言万语,可到了跟前,他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不妨事,也许很快就会回来的。”
霓凰感受着洌洌的凉风,看向远处,神情有几分恍惚。
白笙扭头,直直地盯着霓凰,忍住心头的痛意,终于问出了口:
“你是在等他吗?”
半晌,霓凰没有说话,顿了顿,唇边浮现出一丝苦楚,缓缓道:
“总以为能够还能再见一面,没想到倒是我多想了。”她转身,看向身后的风寂,吩咐道:
“罢了,风寂,去告诉车夫,启程吧。”
“是,殿下。”
此刻,城墙上只剩下他和她。
“霓凰,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确切的回答我吗?”白笙面容严肃。
她从未见白笙这般郑重的神情,而对方那眼底清晰可见的深邃,似乎别有深意。
“好。”
白笙紧张地盯住面前的女子,甚至手心已经隐隐出了汗。
“你是真的喜欢他,对吗?喜欢苏子旭,已经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了吗?”
霓凰看了看他,顿了顿,唇边轻扯:
“曾经我也这样问过我自己,我喜欢他吗?可后来,我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冥冥中注定了,能够遇见他,是我一生的美好。”如今想起他,霓凰心还是止不住得痛:
“就算日后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会希望他幸福。”
白笙心脏仿佛被猛烈撞击,他有些不甘心,继续道:
“在你眼里,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风仍旧在刮,霓凰淡淡地看着对方,只说了一句话,
虽只有一句,却让白笙苦涩地笑了。
半晌,风寂重新踏上城墙,对面前的霓凰恭敬道:
“殿下,可以起程了。”
“看来他是不会来了,风寂,起程吧。”
“是,殿下。”
待那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在远处成为一个甚至几不可见的小点。
白笙怔怔地看着那远去马车的背影,若有所思,对身旁的人开口道:
“她刚刚的话,你都听见了?”
“是。”苏子旭神色淡然。
白笙扭过头来,压制住心底的愤怒,或许是为霓凰不平,他顿时急言厉色起来:
“她对你一往情深,而你亦是如此,我不懂,为何两个相爱的人,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苏子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放远,轻声喃喃道: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对于她来说,这是她必须要走的一段路,她必须自己想清楚,在这过程中,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帮她。”
皇宫,长生殿。
刘言午毕恭毕敬跪在冰凉的大殿地面上,神情一派浩然正气,他眉头紧皱,沉声道:
“陛下,这是前苏丞相的陈罪书,条上所列,俱是死罪啊。”
“臣恭请陛下圣裁!”
梁崎站在皇帝不远处,冷眼看着刘言午自演自导的一出戏,并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