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嬷不动声色瞥了上首的皇帝一眼,敛了敛神色,小心翼翼道:
“您要做的就是给公主一个台阶下,就行了。”
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脑海中想起霓凰那张与西门婉儿极其相似的容颜,心中也微微有些不忍。
他摆了摆手,继续道:
“还是嬷嬷有办法,就照这样办,去吧。”
雪嬷垂下眸子,听到男人终于打算放过霓凰,这才心中稍定下来:
“是,陛下。”
待到雪嬷拿到皇帝的口谕,赶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现殿内那抹身影已经晕倒在地,不省人事,任凭她怎么叫,霓凰都没有办法醒来。
雪嬷面露焦急之色,低低地呼唤着霓凰:
“长公主殿下…”
在一旁的年轻宫侍,见雪嬷这般着急的样子,这才鼓起些许胆子,紧张又局促道:
“在您没来之前,公主殿下就已经撑不住晕过去了。”
雪嬷闻言,眉头紧蹙,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霓凰,厉声吩咐道:
“派人将殿下送回长公主府,再请几个太医去。”
年轻的小宫侍似乎还没有看出来,雪嬷已经隐隐有发怒的迹象。她只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继续问道:
“那…那要是殿下问谭家的案子呢?”
雪嬷眉眼一挑,瞪了她一眼,顿了顿,缓了缓语气道:
“就你话多,这样你就告诉殿下,谭家的案子陛下已经恩准彻查了。”
“是,姑姑。”
第二日。
一辆精致奢华的马车缓缓停靠在苏府门口,上面独特的图案象征着代表长公主尊贵的地位,霓凰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她心里担忧苏子旭,这一切都顾不得了。
随着手指缓缓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是许多的士兵将苏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她眉头紧蹙,抬头向风寂询问道:
“苏府门口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风寂也在定定地看着那苏府,听霓凰问话,这缓过神来,向霓凰恭敬回道:
“殿下,那是监察司的人。听说,是因为陛下下旨要彻查谭府的案子,所以才出动的这么多士兵。”
此言一出,反倒是小翠一脸惊喜之色,她轻扯了扯霓凰的衣袖,不禁也为自家驸马爷高兴起来。
“看来,驸马爷的清白,很快就可以洗清了!”
霓凰心中稍安,看来皇帝没有骗她,的确下旨决定彻查此事。如此一来,她也便放心了。
想到这,霓凰敛了敛神色,顿了顿,眼底一片平静之色,是仿佛世上任何事都掀不起一丝波澜的宁静。
“风寂,派人进宫一趟,告诉父皇,就说凰阳同意了。”
“是,殿下。”
凰城,某一宅内正厅。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面露为难之色,不停地缓缓踱着步子,皱了皱眉,看着主位上的少年,这才缓缓开口道:
“谭世子,真的不是我不想帮你啊,这件事情陛下都出面了,我们…”
此人,便是监察司掌事,刘言午。
室内只有两人。
而谭景天正悠闲的坐在主位上,丝毫没有着急之色,悠悠的掀开茶盏的盖子,轻抿了一口茶,幽幽道:
“可是我怎么听说,陛下已经决定彻查苏子旭了呢?”
“这…”刘言午顿时语塞。
等谭景天放下茶盏,稍许,他斜斜睨向男子,不动声色打量着他,可那双眼眸中的凌厉却是势在必得的决然。
“景天不会为难大人,若是有这个呢?”
他缓缓拿出一物,似是一奏折,放在桌子上,不再吭声了。
年近四十的刘言午微微有些惊讶,上前拿起这东西一看,各种惊骇从心底陡然升起,这不由得让他吃惊不已。
“这是…世子怎么会有这个?这陈罪书上所列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事实上,谭景天递给他的是一份关于苏子旭的陈罪书。
这上面的种种所列,都像一把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剑直指向苏子旭,此书一公开,他便是有九条命恐怕也插翅难飞了。
谭景天没有直接回答刘言午的话,只是垂下眸子,继续摆弄手边的茶盏,悠悠道: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刘大人将此书呈给陛下,这黄金就是大人的了。”
刘言午听见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对于他来说,这件事只不过是顺手的事,根本用不着担什么风险,更何况还能白得这么多黄金。
“好,好!”刘言午笑容满面,对谭景天毕恭毕敬道:
“世子爷尽管放心,只要有老臣在,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谭景天好整以暇地起身,嘴角只是浅笑,不急不徐道:
“那景天就全仰仗大人了。”
刘言午言笑晏晏,上前几步,看着那箱子里的黄金,顿时两眼放光:
“好说,好说。”
“这金子真是闪闪发光啊…”
看刘言午贪婪的样子,谭景天顿时若有所思,回想起前几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前几天晚上,谭府。
他正准备就寝,却发现屋内来了人,他顿时警惕起来:
“你是谁?”
黑衣蒙面男子似乎并不想伤害他,只是坐下用低沉的声音道:
“世子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是唯一能够帮你的人。”
就是这一句话,几乎把他气笑了,他也不急了,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那男子,冷冷道:
“阁下真是口出狂言!”
他此话一出,男子果然放松了警惕。
待他注意到男子有所松动后,果断利落地讯速向男子出掌,紧接着便是两人的打斗,可在打斗过程中,他发现了黑衣男子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