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亲眼目睹此情此景,顿时想起西门婉儿临行前对他的嘱托,眸光微微泛起几分水光。
他身形微怔,起身,缓缓上前,不由得拉起霓凰的左手,拍了拍,语重心长道:
“凰阳,朕明白,往日对你做了不少错事,不管你是否原谅父皇,但是这一回朕是真心盼望你能够得到幸福。”
此刻,霓凰被盖头遮挡,听见皇帝这一番话,心底不由得想流泪:
“父皇…”
皇帝见此,也不再多说,径直看向苏子旭,缓缓道:
“驸马,这一次,朕重新将凰阳托付给你,朕知道,你会待她好的。”
皇帝深深凝视着他,似乎在交代极其重要的大事。
半晌,他瞥了一眼霓凰,低叹了口气,又轻扯起苏子旭的手,将两人的手合为一处,此刻,他与她,十指相扣。
苏子旭看向皇帝,眸光微动,沉声道:
“此生,子旭绝不辜负陛下期望。”
夜,万籁俱寂,月光异常皎洁。
霓凰坐在铺就各种花生,桂圆,莲子的床榻边,喜帕下的面容虽不动声色,但微微攥紧的喜服还是暴露出她此刻心底的几分紧张。
“殿下,丞相在外宴宾客,稍后即到。”一旁侍奉的侍女恭敬道。
霓凰眸光微动,敛了敛神,沉声: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侍女垂眸,向霓凰告了退,恭恭敬敬地轻阖上了房门。
突然,窗外一抹黑影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
一缕轻烟自房门下缓缓进入,甚至,在霓凰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
“怎么回事?头怎么会这么晕?”她微微蹙起眉。
“嘎吱”一声,门响动了。
霓凰掀下盖头,却越发觉得眼前的视线模糊起来,她几乎看不清来人的面容。
她只觉面前有一团白色的迷雾,将她彻彻底底地笼罩住了。
“是谁?小翠,是你吗?”她试探道:
“你,是谁?”
话落,却无奈霓凰的身体越发没了气力,直至,她终于缓缓阖上双眸,倒在床榻上,彻底失了知觉。
面具下的黑衣男子由远到近,上前,凝视霓凰许久,终道:
“殿下这身喜服真是好看。”
夜,东郡王府,宴席处。
众人笑容满面,接杯换盏,场面十分融洽。
凤陵瑞轻执了杯酒,笑道:
“贤弟,今日是你的大婚的日子,为兄没什么话可说,不如,贤弟就满饮此杯吧。”
“好。”苏子旭微微晗首。
突然,就在他刚接过凤陵瑞递过来的酒杯时,便有侍卫急急来报:
“丞相,不好了。”
“混账!不知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吗?怎可竟说如此不吉利的话?!”
凤陵瑞沉了脸,欲喝斥那侍卫,不料,苏子旭却制止了他。
“陵瑞兄。”苏子旭抬眸,看向那侍卫:
“到底出了什么事?”
侍卫小心翼翼抬头,看了面前的王爷和丞相,狠了狠心,禀报道:
“长公主她…她不见了!”
“什么!”
深夜,大厅。
凤陵瑞看着黑沉着脸的苏子旭,只觉他一言不发的样子透着隐隐慑人,心底低叹了口气,上前劝慰道:
“子旭,你不要着急,本王已经派人去寻了。”
苏子旭仍旧是冷峻的神色,甚至没有半分松动。
直至,一个魁梧奇伟的汉子迎面进来,他终眸色微动,当即沉声吩咐道:
“疾风,立刻动用苏卫。”他冷冷道:
“明日定要查到殿下的下落。”
“是,大人。”
当霓凰醒来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自己双手双脚皆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神思转瞬,她便反应过来,她这是被人束缚坐在了椅子上。
而且,更令她讶然的是,她的双眼被系上了布条,导致她根本看不见这是哪里,甚至,她也无法知晓绑架她的人究竟是谁。
听见面前脚步声响起,霓凰眉头一皱。
“你是谁?”她冷声道。
半晌,却仍旧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但霓凰可以感觉到,这个人的的确确就站在自己面前。
来人没有动,半刻,传来轻微碗盏碰撞的声音。
直至,这人一次次固执地硬把勺里的饭菜递到她的唇边,霓凰直觉一股巨大的屈辱感迎面而来,厉声道:
“本宫是不会吃的,你到底是谁?”
可是,她的反应,明显不让来人满意。
她抵住齿间,强烈的反抗举动,换来的却是面前的人拼命地想喂她的行径,甚至有几次,饭菜洒到了地上,以及她的衣衫上。
霓凰不由得皱紧了眉,看样子,她如果不吃的话,对方是不会放弃的,他倒没事,可饭菜洒地是在她的衣服上,她如今搞不清楚状况,自然并不确信这里是否有侍女为她更衣。
“你这么绑着我,我怎么吃?”
霓凰皱了皱眉,终于妥协。
来人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半晌,似乎在考虑着霓凰的不配合程度,终于…来人为她松了绑在手腕处的绳索。
但是,眼前的布条仍旧没解开。
她眸光一闪,计算着来人为她松开的时机,猛然抓住面前的人的手腕,而且…争扯中,她还碰到了一样意外的东西。
“面具…你是朔风,对不对?!”霓凰眸光微动,缓缓道:
“你骗不了我,这个面具是凤霓凰十一岁那年亲自为他戴上的,而且这种的特制纹路式样,在整个凰城独一无二。”
“殿下…”男子终于轻声道。
这熟悉的声音,顿时如将霓凰打进冰窖一般,不可思议,惊诧……
“果然是你。”她心下一痛,沉声质问道:
“朔风,本宫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料,半晌,男子缓缓为她摘下布条。